何玉琢與祁峟視線對上的剎那,半是激動半是欣慰地搖了搖頭,頗有些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激動。
兩人好久不見,祁峟也輕搖折扇,含笑回應何大人的目光,虛虛壓了壓手,示意何大人不要浪費時間虛偽與蛇,速速開始審案。
“啪”的一聲,驚堂木一拍。
身著湛藍色云水紋的中年男子便跪爬入殿,狐疑地看了眼高坐大堂的年輕官員,便毫不遲疑地哀嚎痛哭,道“大人,你可一定要為草民做主啊。”
湛藍云水紋的男子指了指身畔那群衣著簡陋的農人,道“他們都是我莊子上的佃戶,因為舍不得交谷租,他們,聚眾群毆,大人,他們打我啊”
湛藍云水紋的男子越說越委屈,甚至膝行了幾步,更靠近何玉琢的書案,委屈地抬頭,“大人你看,臉都腫了,眼睛烏青烏青的,草民毀容了啊啊啊啊。”
何玉琢擰了擰眉頭,只輕聲詢問道“舍不得交意思是交得起”
湛藍云水紋的男子立馬接話,“今年是個豐收年,別說是四成的谷租,便是去年欠下的三成,也能補交起來。”
藍袍華衣的男子越說越起勁,“大人,可一定要狠狠處罰他們啊不狠狠懲處他們,往后誰還敢把地租給流民,我們寧愿地荒廢了,也不給這些白眼狼種。”
何玉琢
何玉琢不悅地皺眉,不再搭理華衣男子,對衣著寒酸的農人問道“他所言,可句句屬實”
農人老實樸素慣了,沒華衣男子能說會道,幾次三番想開口,都被華衣男子奪了話頭,眼下清傲肅正的大人等著自己開口,便立馬把握住了機會,道“大人,我們是前年從南方來的流民,南方地動干旱,我們實在是活下去了。當時的太子殿下廣發布告,說京郊附近,荒地甚多,要求地主們分田分地,收留難民,且近續三年的地賦,地主只能收三成的谷租。也是看在三成的谷租的份上,我們村子里還活著的人,都拖家帶口來了京郊。”
“去年收成不好,收上來的糧食養家糊口都困難,但我們還是如法繳納了三成的谷租上去。”
“三成谷租繳納完后,我們都扎緊褲腰帶熬日子,整整一年,每一個夜里,都被活活餓醒”
農人越說越泣不成聲,“整整一年啊,我們餓著肚子,男人種地,女人紡紗,忙的時候恨不得一天只休息三個時辰。身體脆弱的新生兒,因為女人沒有奶水,家里也拿不出熬粥的白米,活活餓死了好幾個啊他們根本活不過滿月,他們根本沒機會活到滿月”
“今年老天開眼,收成比去年翻了足足五翻。劉地主毀約,單方面改三成為四成不說,還勒令我們補足去年的三成。”
“可是我們去年明明交了三成。”
“今年的四成我們也痛快交上去了。”
“但是,但是,但是,劉地主嫌棄四成谷租少,開口就要收七成,七成,是七成啊大人”
何玉琢不動聲色的聽著。
祁峟也暗暗計算著。
“今年的糧食,地主劉氏強行征收七成”
何玉琢威嚴開口。
“是啊。”衣著樸素的農人凄慘開口,“劉地主一來,張口就要收走七成的糧食啊,七成,大人,那是七成的糧食,不是旁的亂七八糟的小事。”
越說越委屈,農人也抽噎起來。
圍觀的百姓都開始討伐華衣男子的貪心。
何玉琢也微微嘆了口氣。
湛藍色云水紋華服的男子見勢不妙,忙補充道“我是收七成不假,可交七成也餓不死他們啊。今年剩下的三成,比去年剩下的七成多了足足兩倍有余我這么富庶肥沃的土地,租給他們,多收點賦怎么啦他們不租有的是人租。”
祁峟
理不直氣也壯的人,真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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