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何府。荷香清露墜,柳動好風生。
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躺在紅木雕花貴妃椅上,男孩皮膚白皙,相貌清秀,只是有些衣冠不整,看著便是在床上躺一天了的樣子。
一位老奴愁云籠罩地站在他跟前,似有什么苦衷。
男孩吃了顆葡萄。
“郎君,找不到,”老李愁眉苦臉地對少年道,“前前后后花了幾百兩銀子了,找了大半年了,真有你說的這個人嗎”
何希有躺在貴妃椅上吃葡萄,曬著太陽困得要死,只是懶洋洋地說了句“再探再報。”
老李道“唉,那鄭二郎那邊”
何希有不明顯地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道“他又怎么了”
“鄭二郎早上又來了一回,”老李道,“他聽說你身體不好,送了靈芝來,說你康復后,給他送個信。”
“沒好啊,”何希有西子捧心,“我難受著呢。”
他轉動腦筋,想了想道“那萬姝抄的佛經還有嗎”
老李愁眉苦臉“有,還有。”
何希有道“再送去點給姓鄭的,明天送,就說我吃了靈芝之后,心里感激,連夜抄的。”
老李“”
老李無奈道“郎君啊”
“郎君累了,”何希有一翻身,不管不顧地道,“郎君午休,你退下吧。”
老李有點發愁,踟躕著不走,何希有忽然攔住他“哎,等等。”
老李以為他回心轉意,欣喜著回頭,何希有說“靈芝呢
“給我燉了,晚上我要喝。”
老李從屋里出來,愁眉不展,萬姝湊上來,說道“郎君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老李氣不打一處來,“還惦記著吃靈芝呢”
萬姝瞠目咋舌“那老爺那邊還等著回信呢,怎么說,年底也要完婚了,再不嫁,鄭家老夫人要急眼了。”
“急眼了也得等著”老李一跺腳,“他鄭奇一也不過是個鄭家二公子,就算是大公子和咱們結親,他祖宗八代都高攀,等不起娶別人去”
說是這么說,老李心里也犯嘀咕,這鄭家二郎一表人才,雖然還沒考上功名,不過據說文采也是一等一的,連他這個老頭子看了都覺得滿意,實在不知道何希有到底是哪里沒相中。
本來,鄭家來提親的時候,老李看何希有答應地痛快,還以為他也滿意鄭二郎,結果剛一說定婚事沒多久,何希有突然有一天一覺醒來,直接性情大變,開始說自己身體不好,今天要抄經,明天要禮佛,說怕耽誤了鄭公子,要養好身體再嫁,這一拖,就拖了一年半,把鄭公子這么一個炙手可熱的好兒郎,拖成了一個遠近聞名的克妻晦氣鬼。
京城都傳,自從何希有和鄭邱定親之后,就一直疾病纏身,都是鄭奇一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