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有坐在醉越樓二樓,百無聊賴地坐在窗前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鄭奇一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說道“想什么呢”
“天氣不錯。”何希有敷衍道。
鄭奇一笑道“這話剛不就說了”
何希有根本不記得自己說了什么,他隨口問道“你最近忙嗎”
“說起這個,”鄭奇一道,“我正想和你說,咱們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何希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鄭奇一道“我也想過了,你說自己身體不好,想養一養身體,可是我總是見不到你,實在是惦記,如果成親了,我就可以照顧你了。”
何希有說“你娘不說了,等我徹底養好了再成親嗎”
鄭奇一笑道“我什么時候聽過她的我都不在乎,你也不必在乎她怎么說。”
“可我怕啊,”何希有說,“我怕我進門之后,你家里人嫌棄我怎么辦不會覺得我是個喪門星吧”
鄭奇一嚴肅道“希之。”
“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呢”鄭奇一道,“你不信任他們,還不信任我嗎”
何希有登時覺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說道“怎么會不信你”
“我開玩笑的,”何希有揮了揮手,“這件事我們再說吧。”
鄭奇一道“你是還有什么顧慮嗎”
這時小二送來了酒,上了兩盤腌牛肉,何希有給自己倒酒,又給他倒滿了一水碗,情真意切地道“怎么會呢”
“二郎,我對你是什么心意,別人不懂你還不懂嗎”何希有說得言之鑿鑿,“我日夜給你抄經,想佛祖保佑你仕途順遂,你怎么還會覺得我心里沒你呢”
何希有道“我只不過是怕耽誤了二郎罷了。說實話”
他看著窗外,做出哀愁的神態“我爹給我找了個江湖郎中,那人說我身體虧空太大,恐怕是時日無多了,我這副身子,又怎么能耽誤你呢可是鄭郎,我心悅你,只想給自己養好了身體,再和你成親。”
鄭奇一“”
“希之,”鄭奇一道,“你大可不必”
何希有打斷道“你不必再說了,我心意已決。”
說著,何希有喝了口醇酒,驚訝道“哇。”
鄭奇一“”
何希有說“鄭二郎,多說無益,你嘗嘗這酒,這也太香了。”
鄭奇一只覺得自己被他這一套連招打得沒什么反手的余地,何希有處處有理,似乎找不到什么漏洞。
可是怎么就覺得這么不對勁,這么沒底呢
何希有偷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一片冷淡。
他知道鄭奇一是個沉得住氣的人。鄭奇一能在他身邊蟄伏十一年都不動聲色,到最后才給了他致命一擊,那么這個時候,鄭奇一就不會輕易地放棄他這塊肥肉。
何希有剛剛重生,他還沒有想好具體應該要如何去做,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要讓善惡報償,讓他們都得到應有的報應。
在眾人眼中,鄭奇一看著何希有的神色,總是柔情似水,何希有也時常笑著回應,兩人推杯換盞,倒是非常和諧融洽。
何希有喝了點酒,沒什么胃口,也不想再坐下去了,他看鄭奇一遲遲沒有起身的打算,說道“鄭郎,我有點累了。”
鄭奇一何嘗聽不出他的意思,只是心里覺得古怪。
這何希有好像是塊石頭,無論如何也捂不化,不見面的時候,總是送這送那,情書一封一封的寫,而見了面,又總是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雖然嘴上說得好聽,可其實似乎并不怎么喜歡他。
鄭奇一也算是在浪跡情場的老手了,他很知道怎么樣拿捏那些腦子空空的高門出身的郎君小姐的心,基本上只要給些關心,說些好聽的話,沒什么人是撈不到手里的。
只是何希有卻是個意外的變數,好像他無論怎么表現,何希有都沒把他當回事,根本沒放在眼里。
你要說完全不當回事,何希有很關心他的樣子。無論怎么想,鄭奇一似乎只能得出一個結論何希有并不喜歡他,而是在吊著他。
鄭奇一本來沒把這個郎君放在心上,這一來一往的,也還就真的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