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春把何希有引到一戶人家前。
在來的路上,何希有看著這條路,有些不可置信離他家越來越近。
從他家后門出去橫穿兩條街,就能看得到這條胡同,一直往里走,第三個大門,就是這里了。
虛春上前敲門,里頭一時沒有人回應。
虛春疑惑道“不在家嗎”
何希有等了會兒,終于聽到里頭傳來了走路聲,門被從里面推開,一個男人探出頭來,這男人看著三十多歲,續了胡須,眼角已有紋路,看得出經受了不少事情,不過從眉眼間尚且能看得出英俊的底色,他看到了虛春和何希有,有些茫然地問道“您二位找誰”
虛春道“王勸呢”
“是王勸的朋友嗎”男人推開門,被擋在門后的拐杖和一條瘸腿,說道,“進來坐吧,他出去了。”
出乎何希有的意料的是,院子里并不多么寒酸,雖然陳列不算富貴,可也稱得上整潔,院子里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院中央放了一口大缸,里頭養了幾條鮮紅的鯉魚,在碧綠的荷葉中穿梭,水很清澈,看得出剛剛換過。
男人道“這是小兒養的,他很喜歡這些東西。魚、貓啊、狗啊,總養。”
何希有說“我叫何希有。”
“我叫王如悔,”男人行了一個江湖的抱拳禮,說道,“進屋喝茶。”
王如悔雖然瘸腿,但行動還算方便,看來已經適應了,他端上來了三碗茶,然后終于問了出口,說道“是犬子在外闖禍了嗎”
何希有馬上道“沒有。”
“我今日在街上看到他,”何希有說,“總覺得很合眼緣,齊云社恰好缺了個幫手,便想來問問冒昧了。”
王如悔說“這樣嗎”
他似乎相信了。說道“只不過他現在在劍莊學徒呢,不知道愿不愿意”
虛春似乎想說什么,看了眼何希有的神色,憋了回去。
王勸顯然是沒有告訴王如悔自己被趕回家的事情,何希有也沒打算插嘴,他現在心情也有些復雜,不知道大動干戈找的這個男孩,到底是不是上一世的那個孩子。
三人相對無言,坐了許久,王如悔覺得有些尷尬,開口道“奇怪了,往常這個時候早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從外頭被打開。
何希有先看到的是一雙黑色的靴子,順著靴子往上看,一個少年,身形消瘦,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后背著一把黑色的長劍,走了進來。
男孩微微地抿著嘴,看著有些不好惹的樣子,神色也不大活泛,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何希有僅僅是看著他的神色,就感覺到了就是他
幾乎就是一瞬間,何希有就確認,這就是上輩子他救助過的男孩。
那個獨自跨過異國他鄉,把他的骨灰送回家的人。
何希有一下子站了起來,男孩這才看到屋里還有人,他看到何希有的時候有些困惑,而當他看向虛春的時候,神色登時冷了下來。
虛春道“我不是來找你茬的,放心吧。”
“沒什么不放心的,”王勸把劍放在腳邊,赤手空拳站在門口,走了進來,掃了他一眼,“我不怕你,有什么事嗎”
何希有道“是我讓他帶我來的。”
王勸“不是我偷的。”
王如悔“什么東西”
“不是說那個玄鐵的事情,”何希有道,“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