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侍女低著頭道,“魏紫高傲,不愛搭理人,我們都知道她的脾性,不敢上前討嫌。她昨夜回來時臉色不好,進屋后就沒再出來,我們也不敢問,遠遠避開了。”
江陵站在后面,用他自以為小聲的聲音和明華裳說“進屋后再沒出來,今早卻吊在樹林里,果然是鬼干的。”
任遙跟在最后,她其實不想來,但她更不敢一個人走,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她聽到江陵的話,毫不掩飾嗤了一聲,大大翻了個白眼。
江陵抽氣,擼袖子就要和任遙干架“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是個女子,處處讓著你,你別不識好歹”
“行了,少說兩句,別打岔。”謝濟川還端著世家公子的笑模樣,攔住江陵。謝濟川看著文文弱弱,但握住成日跑馬養豹子、出了名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江陵時,竟然一把就將他拉回來了。
明華章沒理會身后的鬧劇,臉色平靜而認真,像剛落下的冰雪一樣,不染纖塵“那她進屋之后,你們可曾聽到什么不尋常的聲響”
侍女似乎陷入困惑,她想了想,小幅搖頭“應當沒有吧。昨夜安安靜靜的,今日四更山路堵了,我們被叫起來伺候、傳消息,沒留意有什么不尋常。”
侍女始終不敢抬頭,回話時身體一直在細微打顫。明華章知道她們對鬼怪深信不疑,便沒有再為難她們,說“那我能去魏紫的房間里看看嗎”
侍女遲疑,太平公主明令禁止,但面前的人是明華章,她不敢拒絕,只好說“郎君可以在門口看一看,更多的奴婢就做不了主了。公主有令,不許談論死人,請郎君勿要為難我等。”
明華章明白,公主府連著死了兩個丫鬟,還有一個是太平公主的近侍,公主現在肯定心情極差,怎么愿意再聽到和“死”字相關的事
明華章道謝,哪怕面對一個侍女,他的姿態和面對太平公主、魏王一樣,高貴冷淡,不分貴賤。他走到魏紫門前,輕輕推開門。
任遙不敢靠近,正好謝濟川也不動,她便順勢停下。任遙一點都不想知道里面的情形,偏偏某個沒腦子的廢物一驚一乍轉播著一切“呦,干干凈凈的,連被子都沒疊。我就說肯定是鬼干的,要不然怎么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明華裳從明華章身邊探出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往屋里看。確實,屋里平和的過分,各種小物件隨意散落著,明華裳都能想象到主人將它們隨手放下的場景。房間里毫無打斗、掙扎痕跡,被子掀開一半,另一半耷拉到地上,好像主人匆忙起身,一會還要回來睡。
如果不是預先知道,明華裳完全無法想象這是一個死人的房間,一切自然的像是魏紫好端端睡著,半夜起來起夜,突然就失蹤了。
明華裳及時截住任遙的話,道“任姐姐,安全最重要。”
任遙接觸到明華裳的視線,想到剛才還是江陵拉她起來的,最終屈服了。
她們的臥房里停著一具死尸,明華裳一點都不想用屋子里的東西了,任遙也是如此。她們只收拾了隨身衣物,就和明華章、謝濟川趁著夜色,一起搬到江陵住院。
江陵的待遇著實奢華,光院子就是他們的兩倍大,正面是三間正房,左右各兩間廂房,里面細軟帷幔一應俱全,收拾收拾就能用。
江陵將他們請入正廳,說“你們先坐,我讓下人去收拾空房間。正房東邊這間是寶寶住的,其余幾間你們隨便挑。”
江陵吩咐起來格外豪橫,他父親有權更有錢,儲君那兩位郡王的待遇都未必比得上他,明華章四人哪怕一人住一間都沒問題。
明華裳和任遙在路上就商量好了,她們兩人依然同住,明華裳說“多謝江世子,我和任姐姐住東廂就可以。不過,我能看看寶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