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蓋住陶罐的盾牌,陶罐內是一片黑色煙霧,煙霧中悄悄地露出了一對屬于惡魔的渾黃雙眼,眼睛比裴游的手掌還大,看裴游沒反應,才鉆出了一個巨大的丑陋頭顱。
裴游輕輕喚道“昆古呂緹”
惡魔毫無反應。
是了轉化成惡魔后,他從一個聰明的孩子變成了只有本能的怪物,如今很難進行交流,但被召喚出來后,并沒有攻擊裴游,只是懵懵懂懂。
“媽媽。”他又喊了一聲。
“我不是你媽媽”裴游想了想,“唔,但是也可以是。”
反正房子夠大,養一只惡魔未必養不起。
她又看向游戲屏幕,然后看了看躲在壇子里的惡魔,許諾道
“我會想辦法讓你變回原樣的。”
既然能從游戲里召喚出道具,她可以試著召喚出其他物品,將昆古呂緹恢復原狀,而不是一直懵懵懂懂地活著,無辜的人受到苦難,那樣不公平。
她看到了,她有力量,她就會嘗試去改變。
在這一刻,可共鳴三個字突然亮了亮,變成了共鳴是否。
意識浸入“是”的那一瞬間,裴游的視角猛然暈眩起來。
她漂浮在半空中,看到自己倒在了地上。
或者說,她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而她正在膨脹。
富明小區一棟13層,夕陽的光灑在了落地玻璃上,被窗簾阻擋在外,室內的燈光突然染上陰影,濃郁的黑霧籠罩住了整個空間,然后慢慢凝固成實體,黑霧當中,一只高大的惡魔誕生了。
這只惡魔同樣有一雙羊角,它單膝跪地,頭顱低垂,霧氣凝聚在它身側,兩只手下方又凝聚出了一對手臂,那雙手臂接近于野獸,利爪更加長而鋒利,而后,霧氣微微晃動了一下,再次落下,為它凝聚出了第三對手。
惡魔的膝蓋旁,躺著一名年輕的女性,染著淺綠色的頭發,皮膚在惡魔純黑色的外表對比下顯得非常蒼白,她昏了過去,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中出現了一只兩只可怕的惡魔。
在裴游變身的時候,昆古呂緹從陶罐里鉆了出來,她和昆古呂緹兩只惡魔都擠在了游戲室里。
在這一刻,裴游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關于阿拿巴斯的信息,然后理解了昆古呂緹的現狀。
阿拿巴斯,瘟疫惡魔阿拿巴的仆從,下位者,時刻受到阿拿巴的精神控制,為它在人間傳播瘟疫。
但隔著時空,這些設定似乎都消失了,失去了上位惡魔時時刻刻的精神操控,新轉化為惡魔的昆古呂緹只有一點小動物般的本能,比如進食和發呆。
“惡魔的食物”裴游想,“居然是絕望嗎”
對,是絕望的情緒。
惡魔傳播瘟疫,似乎就是為了從病人的身上獲得絕望情緒,但在惡魔城中,這些情緒終究會被獻給上位惡魔阿拿巴,它們只是一些裝載著絕望的工具,當阿拿巴用不到的時候,便在惡魔城里游蕩。
阿拿巴斯也能定位到附近最絕望的人,然后直接傳送過去,裴游稍微“嗅”了嗅,就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她辨認了一番,囧了。
這好像是高樓大廈里996的社畜們心頭的絕望,如果被阿拿巴斯吃掉的話,就會進入一段麻木的賢者時間,感覺不到太多情緒,但這樣的話,豈不是從滿懷怨氣地上班變成麻木地上班
怎么感覺更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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