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曉色朦朧,暗弱的光線細細穿過花葉樹蔭,葡子江水在黑暗中蕩起了漣漪,河卵石隨著水流晃動。
外婆起了個大早,她要趕在九點出版社上班前把稿子翻查一次再發出去,她以為這個時候只有她一個人,等她下樓,發現廚房里的燈正亮著。
“媽,起這么早”森可抬頭看到了她的媽媽,“不多睡會嗎”
“起來看看稿子。”外婆說,“你呢,為什么起這么早”
“翻來覆去睡不著。”森可說,“干脆起來做早餐。”
“現在做早餐太早了,離他們醒還有很長的時間。”外婆走到了沙發邊打開了自己的電腦,“來吧,過來和媽媽聊聊天,說說是什么事讓我的寶貝女兒煩心。”
森可端了兩杯蜂蜜水放到桌上,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其實沒什么大事。”
外婆沒催她,抿了口蜂蜜水,瀏覽著稿子,偶爾修改幾個錯字。
“昨天晚上我男友打了電話給我,說想見見你和爸。”幾分鐘之后森可開口了,“還有芒芒,我拒絕了他。”
外婆沒問女兒為什么拒絕,反而提起了另一點,“他人怎么樣,我記得你之前說他不錯。”
森可說,“長得很不錯,性格挺好,他原本和我同一個公司,后來跳槽到別的公司了。”
說著,她半閉雙眼,耳朵上樸素的銀色耳飾在烏黑的頭發邊襯得很亮,“在一個公司的時候他從沒和我說過一句話,跳槽之后偶然見面開口就和我告白了。”
“偶然見面”外婆覺得其中有貓膩。
“他沒和我說過。”森可說,“我和公司的幾個朋友時不時會去上瑜伽課,上課地點旁邊有家健身房和蛋糕店,我經過會去買糕點,我們在那里見過幾次。”
“他健身”外婆問。
森可點頭,“經常去。”
外婆笑,“聽著比狄紹好。”
“媽”森可故作生氣,然后也跟著笑了,“他可要乖得多,經常送花送禮物給我,我們偶爾放假會出去走走,我能感覺到他很喜歡我。”
“但我們其實不太合適,我的年齡比他大,他沒結過婚沒有孩子,在很多事情上沒有經驗。”
“如果不是他主動,我不會結交這類型的人,我現在偶爾也會想他到底為什么會看上我,我和他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是因為我的寶貝女兒能干聰明溫柔。”外婆握住女兒的手,“無論是誰喜歡你,我都不驚訝,因為我的女兒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優秀。”
“又開始夸我了。”森可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昨天他又和我提起結婚的事情,我沒答應他,我提了分手,他服軟了,和我道了個歉。”
“我不會和他結婚,就算簽婚前協議也不行。”
“芒芒現在8歲,我想給他攢多點錢,如果有天他想出國念書或者搞點什么研究,我能給他足夠的資金,我不希望我的婚姻再傷害到他。”
“我很羨慕你和爸,我以前一直認為婚姻就是這個樣子的,實際上不是,我失敗的婚姻傷害到了孩子,我不知道我的下一次婚姻會不會傷害到他。”
“我不能這么對芒芒。”
“你不比孩子們傷得輕。”外婆安撫道,“你已經做到自己最好的了,不要把壓力全放在自己身上,不要把自己困在過去,想干什么就去干,我和你爸爸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至于芒芒,他不是你的負擔,我們努力去彌補了我們的錯誤,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他要去上小學,你升了職,這些都是值得慶祝的。”
“我的女兒和小外孫那么優秀,怎么會被困難打倒。”
森可眼圈有些泛紅,她咳了兩聲壓下喉嚨中的澀意,“媽謝謝你。”
外婆溫藹地注視著自己的女兒,抬手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
狄遠赫一睜開眼就看到黑乎乎的鏡頭對著自己,他抹了把臉問站在攝像機后面的二弟,“大清早干嘛呢”
“拍動物拍久了,拍點人,你不用管我。”狄遠恒比了個手勢,“放心有什么不好的鏡頭我后期會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