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豆大小的雨淅淅瀝瀝落在攝影棚厚厚的防水布上,順著光滑防水的表層流了下來,濃重的烏云遮擋住光線,讓一切都變得灰蒙蒙的。
一個不適合拍照的天氣,很難出效果,再加上是雨天,脆弱嬌氣的攝影機必須時時刻刻受到保護。
難度不是一般大。
可發生在眼前的是麥克白和狼群的后續,雖然畫面鏡頭和之前差別太大,缺失了連續性導致剪輯很有難度,但人總是期待看到有后續有結尾的故事。
狄遠恒端起攝影機對準了麥克白,它和狼群依舊在攝影機的拍攝范圍之內。
一聲尖銳的哨聲透過雨簾在峽谷中響起,在狼群中前行的麥克白突然抖了抖耳朵,抬頭望向天空。
“這個哨聲是小芒果。”胡老師說,“他們怎么來了”
狄遠恒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情,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下雨天的待在哨所比較安全吧。”
“不應該的啊。”胡谷添很疑惑,“他們過來前應該會給你打電話吧你沒和他們報平安嗎”
“沒人給我打電話。”狄遠恒語氣很肯定。
他把攝影機放在三腳架上,拍了拍自己的衣袋,把里面的手機拿了出來,“我調了最大的聲音加震動,要是有人給我打電話肯定能接到啊”
說著,他按了開屏鍵,手機屏幕上一片黑,沒有一點反應。
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狄遠恒連按幾下開機鍵,手機沒有給他留半分面子,依舊是一片黑。
對了,之前手機好像一不小心掉到水坑里,但明顯相機更貴更嬌氣,更值得他寵愛,他光顧著看相機,根本沒留心,隨便撿起手機擦了擦扔兜里就沒管了。
狄遠恒不死心,往音響孔吹了兩口氣,被里面的水濺到了眼睛。
他又拿手機在空中晃了兩下,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發生,他隱約聽見了手機里水歡快晃動的聲音,看來沒救了,只能等它自己干了。
狄遠恒努力想新解決的辦法,“我哥沒有胡老師你的電話嗎”
“沒有。”胡谷添說,“不都是你聯系阿赫的嘛。”
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攝影棚中,大眼瞪小眼,尷尬的氣氛在狹窄的空間中彌漫。
“哎呀打雷天的,電話信號打不通也是有可能發生的。”胡谷添給自己找補,“這天氣只能用最原始的交流溝通方式。”
“阿恒你大聲喊幾聲,看看他們能不能聽見。”
狄遠恒
“我記得我哥的電話號碼,胡老師借一下你的手機給我,我給他發條短信。”狄遠恒說,“我想在這兒繼續拍,就當做是拍麥克白和狼群的后續了。”
“說的也是。”胡谷添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雨還在下,樹下全是水,回哨所起碼也得等雨停。”
狄遠恒發完短信后,繼續把目光放回了狼群中。
麥克白的位置游離在狼群的外部,有些孤獨。
顯然它還沒被狼群徹底接受,在它聽到熟悉的哨聲的時候,從小到大的本能在呼喚它回到人類的身邊。
哨聲還在一遍遍地響起,尖銳刺耳卻熟悉。
麥克白站在原地不動,突然它仰頭模仿著頭狼的動作,發出一聲嗥叫,像是在回應哨聲。
哨聲響一聲,它跟著嗥叫一聲。
狄遠恒以前是知道無論狼或狗,都會吠叫或嗥叫,只因為生長環境不同,需求不同,周圍團體不同,導致狼更偏向嗥叫,狗更傾向吠叫。
但他沒想到他會拍到麥克白的轉變,因為在家中從沒聽過麥克白這樣叫。
顯然詫異的不止他一個,狼群中的狼也頗為詫異。
這只狗子雖然和他們長得有七成像,卻幾乎沒有嗥叫過,更多的是從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撒嬌聲。
頭狼回頭看了麥克白好幾眼,確定這只小笨狗沒有被雨淋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