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今天發現了一些關于音樂的非常有趣的東西。”
數學老師瞥了一眼課程表,在他這節課之前確實有節音樂課,“可是音樂課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們要上的是數學課。”
“是關于數學的。”森芒說,“我發現音樂的很多要素都和數學有關,比如說音高、音色、節拍和樂音,所以我在思考音樂是否能服務于數學。”
“就好像三分損益法一樣。”他繼續說,“這是古代中國發明制定音律時用的方法,基本原理是以一根確定長度的琴弦為基準,拿這根琴弦長度的23得到第二根琴弦,第二根琴弦長度的43為第三根琴弦,第三根琴弦長度的23為第四根琴弦,第四根琴弦長度的43為第五根琴弦。”
“琴弦越短,發出的聲音音調越高,這五根琴弦發出的聲音按音調由低到高分別稱為宮、商、角、徵、羽。”
“如果設基準琴弦長度是1,那么五根弦的長度就是1,23,89,1627,6481。”
數學老師能感受到自己的血壓以及心率波動在上升,他再次做了個深呼吸。
“聽著森芒。”數學老師重復自己剛才的話,“現階段我們的目標是練好基本功,打好基礎。”
“這不是基礎嗎”森芒疑惑地拿起自己數學入門書,“這個知識點就在書的第一章里。”
陽光透過濃厚的云層給云朵勾勒出金邊,屋頂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時鐘滴答滴答地走,電話響起后又被掛斷。
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下了。
外公外婆坐在沙發上,他們剛才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電話那頭說希望能和家長在放學后有一場談話。
該來了還是來了,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地點還是校長室隔壁的會議室。
主課老師全員到齊,連副科老師也來了。
數學老師坐在會議室里,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好受點,他控制不住嘆了口氣,看到了坐在他一兩個位置外的音樂老師。
他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為什么你在這里”
“相信我,不是我想出現在這里的。”音樂老師說,“這個小朋友在我的音樂課上建議我一邊教音樂一邊教數學,他說這兩個領域都采用十分有效的符號系統,一起講會十分有趣。”
兩人沉默了一會。
“真是要命。”音樂老師搖頭嘆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干渴的嗓子,“我不能直接告訴他音樂專業不需要學高數吧。”
“天知道自從高考結束后我就再沒看過數學這玩意”
“我也沒好到哪里去。”數學老師說,“森芒在我的課上在課外書,我叫他起來,他告訴我因為我教的知識太過簡單了,他說他正在思考音樂是否能服務于數學的問題。”
“什么問題”音樂老師沒聽懂,她想了想又搖頭,“算了,就算你說了可能我也聽不懂。”
數學老師嘆氣,“我認為不應該由我來教他,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他的進度是其他學生的好幾倍,我不能為了他不顧其他學生的感受。”
“總之,我這個學期的第一節課就這么被他毀了。”
兩個人皆嘆了口氣,都是同病相憐的人啊。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老師們相互對望了眼,一直沉默沒開口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緩緩起身,走向了門口。
今天的她短暫地失去對教學的熱情,眼底沒有一絲波動,她打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外公外婆,“鹿老師,森老師,請進。”
“今天麻煩你們來,是想和你們談談森芒語文學習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