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上完課就帶你去找外公,知道嗎”
“喂,應聲”
“知道了。”森芒把書塞到包里,里面全是外婆以防萬一準備的東西,他打了個哈欠走出了教室門,抬頭看了看天,厚重的云遮擋了烈日的炎熱。
風在小花園里絮絮低語,歌聲中帶著綠葉的震顫,偶爾能鳥兒的一兩聲鳴啼,蜻蜓和蝴蝶在花葉間飛舞。
森芒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
狄遠恒不放心,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大致能看到小花園的半邊,黑色毛茸茸的腦袋在葉間若隱若現,讓人的心穩了一半。
老師的聲音在教室里響起,顯示屏上投放著便于理解的圖像和視頻,狄遠恒漸漸把注意力轉移到課上。
等待是一件蠻煎熬的事情,但如果配合上睡眠,就會輕松很多。
森芒在微風中又打了個哈欠,他側躺到長椅上半合著雙眼,慢慢被風帶進了沉睡的汪洋里,蜻蜓停在花朵上,凝望著他安靜的臉龐。
風漸漸比剛才大了些,小花園突然間變得很安靜,但人多的地方總是很喧囂,聽不見自然的預警。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毛毛細雨。
狄遠恒看了眼時間,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他著急地看向窗外,小花園里沒有動靜,狄遠恒的心更加焦慮幾分。
過了兩分鐘,一把碧藍色的兒童雨傘出現在雨幕里。
狄遠恒松了口氣,現在出去也沒辦法,他也沒帶雨傘,除了等雨停,沒其他法子。
雨嘩啦啦地越下越大。
阿芒這個笨蛋,一點不懂得變通,說讓他待在小花園里,就真待在那里,下雨了也不知道躲到教學樓這邊。
二十分鐘終于過去,狄遠恒二話不說拎上書冒雨沖向花園。
雨打濕了花朵,空氣中混雜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氣。
在碧藍色的雨傘下,濕漉漉的黑發貼在森芒的臉上,他的眼睛像是被高溫融化后黑棕色的巧克力,翻滾著一個又一個的巧克力氣泡。
這幅模樣并沒有讓哥哥心軟。
“解釋”狄遠恒很生氣,“為什么你擔著把傘都能把自己全身弄濕”
“而且為什么不去教學樓里躲雨,你以前從不聽我的話,怎么這次就這么聽話”
“因為我在給這只蜻蜓撐傘。”森芒抬了抬雨傘讓哥哥看清楚,“一只異色多紋蜻。”
“腹部是藍灰色的,和我的雨傘顏色很像,特別好看。”
一只蜻蜓停在傘骨上,它微微扇動的翅膀一點也不比直升機的螺旋槳遜色。
“而且現在雨有點大,樹葉不能很好地幫它擋雨,它只能躲在我這里。”森芒的邏輯有理有據,無可辯駁。
狄遠恒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果要準確的形容的話,那就是鈉與水反應,伴隨著升溫、燃爆和發光。
“你也知道現在的雨下得很大啊”
“就為了一只巴掌大蜻蜓,把你全身上下都淋濕了”狄遠恒捏住弟弟的手把他往教學樓里扯,雨水順著他的臉滴在衣服上,“我去哪里給你找干的衣服”
森芒第一次見那么生氣的哥哥,沒敢出聲反駁,努力把自己的兒童雨傘往對方身上撐,企圖通過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哥哥消氣。
顯然這樣的作用不大。
“那把兒童雨傘有個啥用,撐半個你差不多了,還想加上我”狄遠恒狠狠地敲了敲弟弟的頭,“等雨小一點后,跟我會寢室換衣服我的衣服你不穿也得穿”
“敢嫌棄,你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