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遠恒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他算是明白了,他不是被自己老哥排擠了,他是被這個地方排擠了,今天出門前就應該看看黃歷,上面保準寫著不宜出行。
他伸出手把弟弟的頭發揉亂一通。
“不要弄我的頭發”森芒發出了不高興的聲音。
“我只想確保你的注意力不要被花言巧語糊弄走。”狄遠恒壓低聲音說道,“我和阿赫的學校要選哪個,你最好考慮清楚。”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選錯了的話,外公外婆會傷心的。”
弟弟沒回話,看著他哥的眼神直直地表達了心中所想我為什么會有個笨蛋哥哥
“因為上天注定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二哥的微笑很禮貌很僵硬,“收回你的眼神。”
畢業典禮結束的時候所有的觀眾都在同一時刻鼓起了掌,如雷的聲音響徹整個場地,笑聲口哨聲摻雜其中,黑色的方帽被拋起,每個人都被快樂的氛圍感染。
帷幕落下,典禮結束,人群慢慢散去,坐在教師席和親屬席的人紛紛起身尋找他們的同伴。
狄遠赫的身邊人群環繞,在他身邊的人都毫不掩飾地表示對他的欣賞,幾年的大學同窗相處讓聊天變成了打趣揶揄。
狄遠赫被笑得有點受不了了,嘴里說著抱歉,然后打算穿過人群去尋找自己的弟弟們。
“別那么快走啊。”幾位朋友笑他,“你說的那位弟弟不會在現場吧”
狄遠赫瞪著肇事者,擺手,“給我留點面子好吧。”
“他弟弟真的在”朋友歡呼,“走跟著去找人”
狄遠赫頂不住了,“喂別曲解我的意思”
圍在這里湊熱鬧不嫌事大的幾個人笑得更大聲了,上手搭上狄遠赫的肩膀,在場幾個都是一塊流過汗抗過罰的漢子,口無遮攔肆無忌憚。
狄遠赫就是太清楚他們的本性才不放心,他的手指在幾個兄弟間指了一圈,“話說在前頭,我弟弟年紀還小,你們說話要講文明懂禮貌,別動不動說話帶臟字,知道沒有”
“是隊長”其中一個朋友故作正經回復道,“他還是個寶寶呢”
人群里又爆發了一陣笑聲,狄遠赫捂住臉嘆了口氣,“我說你們,用得著我的時候喊我赫哥赫哥,用不著的時候就喜歡看我的戲。”
“我們還信不過嗎。”朋友拍著胸膛保證,“絕對講文明懂禮貌,絕對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這句話,狄遠赫半個字都不信。
森芒這一天早早地就被哥哥喊了起床,在陪亞歷山大跑完半條外環路的時候,哥哥不斷地在看時間,森芒知道今天對于哥哥來說是個重要的日子。
在無趣但重要的典禮和有趣并且同樣重要的陪狗狗洗澡這兩個選項中,森芒十分想選擇后者,他滿懷希望看向哥哥,“你不需要我在場,對吧”
“你要和我待在一起。”狄遠赫打破了他的幻想,“你今天是作為我的家屬出場。”
森芒蹲下抱住狗狗,失落的情緒溢于言表。
“快點。”哥哥來催促了。
所以,真的不怪他在下午典禮時睡著,一切都很催眠,午后的倦意在誘使人閉上眼睛陷入黑色的夢鄉,偏偏在他模模糊糊快要睡著的那刻被二哥推醒了。
大哥穿著黑色的禮袍上臺了,這時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他開口暴露自己逃學。
森芒冷漠地想,他就不應該期望,自己哥哥還是一如既往混蛋,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知道,而且事實多次證明了這點。
成熟的風度強迫森芒聽完了整場演講,他深吸了一口氣,麻木的表情同時表達出了我習慣了和我受夠了兩種迥異的情緒。
身旁二哥的手機鏡頭對準舞臺上的人,演講仍在繼續。
以前外婆也很喜歡把自己的作文發到朋友圈里,就算自己如何毀尸滅跡,網絡將永遠保留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