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宵“其實師弟出去散散心也好,年輕人就該多出去闖一闖,領會天下的大好風光。”
他努力展平蜷縮的腳趾,把兩個師弟以及某些可怕的場景拋到腦后,夢游似的轉頭去拉凌塵“我們先去城鎮問問狀況。”
打聽了足足兩天,他們才在一個須發灰白的布衣老人那里,聽到了類似“世外仙境”的形容。
“年少時,我阿兄見有人當街戲打乞兒,上前阻攔。當時是攔下了,可第二日傍晚,他便被那記仇的同窗帶人圍堵,折了一條腿。”
老頭吧嗒吧嗒抽著煙,幾十年過去,再談起這事,仍是唏噓
“他那同窗家中有權有勢,衙門老爺擺明了要對這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阿兄一時賭氣,丟下一封信說要去別處擊鼓鳴冤,就此離家。
“可他瘸了一條腿,在林中能走出多遠我們看到那信,匆忙去追,卻從此再也沒見過他的蹤跡。
“找了足有半年,仍舊音信全無。我們便漸漸當他被野獸叼走、葬身林中,放下了念想。可誰知”
老人抽煙的動作停下了,皺皺巴巴的臉上露出奇異的表情“誰知就在前幾日,我乘馬車路過那片林子,竟遠遠看到我阿兄走了過去他仍舊一瘸一拐,相貌也仍舊是年輕時候的模樣。
“我連忙讓車夫停車,跑近尋了半晌,可你猜如何
“阿兄消失的地方竟是一片石壁仙境,他一定是因禍得福,入了仙境”
“你說”
兩人循著老人的指向,往那片深林行去時,沈映宵忍不住問凌塵“他那兄長是不是頗有天賦,又在林中有了奇遇,跑去修仙了,所以才一直維持著年輕時候的相貌”
凌塵“若當真踏上了仙途,那他凡人時留下的腿傷,應當已經痊愈才對。”
沈映宵大膽假設“若他當時恰好與人斗法,不慎又被人打折了腿呢”
凌塵“”
凌塵無奈道“你還想不想找那仙境。”
沈映宵“自然要找。”
凌塵拂去落在他發絲間
的枯葉“那便姑且將他所說當做真相,專心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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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兩人快將那片深林逛遍了,也沒找到任何像是世外仙境的地方。
倒是第三遍折返時,突然看到了一間不知何時搭起來的茶攤。
紅泥小爐咕嘟咕嘟滾著沸水,熟悉的茶攤老板戴著令人眼熟的笑臉面具,十分自然地搭話“兩位要找長壽鄉”
沈映宵沒想到又見到了這個人,一時唏噓“這里居然也有你,你家茶攤還真是遍布天下。”
凌塵也看向茶攤老板“上次多謝了。”
沈映宵一怔“上次您在我不在的時候見過他”
茶攤老板笑了“你師尊能找到你,還得多謝我指路。”
沈映宵“”我說我費心費力鑿沉了那么多船,師尊和師弟怎么還是一眨眼就追上來了,原來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聽著茶攤老板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語氣,一時失言雖然這人好像在坑他,可偏偏結果又是好的。
“過去的事不必多提,人要往前看。”茶攤老板笑著拎起壺柄,“方才聽到你們在聊長壽鄉若是信得過在下,還請喝下這兩盞茶。”
他將兩只茶杯擺在桌上,拎起茶壺注滿了水,然后像展示什么絕世珍寶般,將茶杯輕輕往前一推“機會難得,只限今日。”
沈映宵和凌塵走到桌旁,低頭望向那兩杯茶,等再抬起頭時,茶攤老板已經不見了。
沈映宵低聲道“他在樹后。”
凌塵望過去,忽然旁邊人影一動,沈映宵拿起其中一盞茶,仰頭喝下。
凌塵原本要攔,可剛動彈,身體便是一僵。
沈映宵抹去唇邊的水漬,放下空杯笑了,這時他倒承認了自己同分身一體“誰讓師尊天天按著丹修親,您可知有多少人對丹修避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