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每一個字擲地有聲,回蕩在安靜的大雄寶殿之中。
僧人平靜無波的眼神中有了一絲微瀾,都說天下無不不是的父母。可真論做爹,他竟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有擔當。
站在門外不遠處的少年并沒有走遠,他聽著屋里的對話,挑了挑眉,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這是誰家的這番話,倘若傳到朝中那些漢臣大儒的耳中,恐怕要口誅筆伐了。小小女子,竟然敢說父母的不是不過他倒有幾分佩服這小姑娘的膽量和見識,何嘗不是說出了他絕不敢說出但心中所想的話。
午夜夢回時,他沒有怨恨過皇阿瑪為了董鄂妃離世而撒手朝政出家為僧嗎皇祖母沒有怨恨過嗎過世的額娘沒有怨恨過這個丈夫嗎
行癡似乎有些事情釋然了似的,對挽月的笑容也慈愛了幾分“那你就好好地勸一勸他。也許你的父親也只是一時執念,在他沒有成癡念時,不妨試試有沒有別的讓他所牽掛。令他不再執著于同他的上峰較勁。”
這倒是個好思路。挽月喃喃自語,頓時深覺這大師講得頗有道理不過錢權,鰲拜都有了。那還有什么是他沒得到的女人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會不會喜歡她娘啊可是王念秋已經死了,那看見她這個女兒會不會能多點對家里的牽絆呢興許眷戀子孫,也就不造反了。
“多謝大師指點”挽月滿心歡喜地起身。
門外的少年連忙悄悄挪步想走,這時一道黑影敏捷輕盈地出現在他眼前。將要對他行禮,就被少年一把抓住手腕,壓低了聲音罵道“葉克蘇你剛剛死哪兒去了說好的把風呢回去治你個瀆職之罪”
黑影卻面色凝重,“主子,有人過來。”他在少年的手掌心寫了兩個字血月。
少年登時如臨大敵,“他們怎么會到這邊難不成是宮里走漏了風聲”
“好像也不是。我偷聽到其中兩人對話,似乎是沖著行癡大師來的。”
“他們知道行癡的身份”
“恐怕是。”
“有多少人你能抵擋住么”
黑影擔憂地朝大殿方向看了一眼,以一敵十尚且可以,可帶著兩個要保護的人,就難了。況且血月教是天地會分出來的,其中不乏江湖武林高手,決不可輕敵。
從黑影不說話的反應中,少年知道了當下要面臨的兇險,恐怕兇多吉少。他略一思量,須臾間有了一個鋌而走險的主意。
少年的目光對上大殿晃動的燭火,黑影立即明白了過來。二人相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走”
濃云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密布天空,將整個天幕襯托得詭異。約有二十來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山間的寺廟。一聲急促的馬鳴劃破了寧靜,接著整個馬廄開始躁動不安。
“不安分的畜生,做什么呢”馬車夫被驚醒后罵道。
在附近廂房中的額爾赫卻警覺地放下茶盞,走出院子。別的馬沒什么,他騎的驚雷可是中堂賞賜給他的馬,是上過戰場的,有靈性的,難不成有什么不妥這樣想著,額爾赫朝挽月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