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必隆父子、大學士班布爾善、馬爾塞、阿斯哈、濟世,幾個老的正在書房議事。納穆福的小舅子富察馬齊得了一把上好的弓箭,特地來姐夫家炫耀。路過安定門的時候正遇上在大街上溜達的葉克蘇,馬齊好一通生拉硬拽,哄得他一起來了鰲拜家。
那馬齊乃是戶部尚書米思翰的小兒子,溫哲的堂弟,生得風流倜儻,聰慧過人。去年剛進了國子監讀書,文墨上頗有進益,行事上卻瀟灑不羈,愛玩愛鬧,全靠一副天生的好腦子,羨煞旁人也。
達福雖是他的外甥,但二人年歲相仿,人又忠厚錢又多,是以馬齊最愛往他堂姐家里來。今日達福正招了幾個平日里的伙伴,弄了一只叫“大元帥”的蛐蛐兒。幾人斗蛐蛐兒的圍在一處,彎弓搭箭試試弓的聚了三倆,唯有葉克蘇一向老成,站在假山一側向四下里張望著。
馬齊拉了一會兒弓,自覺無趣,也不愛跟斗蛐蛐兒的幾個紈绔子弟湊一起,扭頭瞧見葉克蘇跟只瞭望鷹似的東盯西看,心里頓生惡趣味,拉弓搭箭對準了假山“嗖”地一聲,箭矢擦著葉克蘇的額前而過,被其握住。
葉克蘇從山石上拔下箭矢,冷冷瞥了馬齊一眼,若非他正想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鰲拜府,他才不會理這個混子。
馬齊見葉克蘇不為所動,討了個沒趣,又知他一向是個不好惹的,討好似的笑笑,“指揮使大人,別一直傻站著了,那假山有什么好看的來同我們玩玩兒吧今兒你又不當差”
箭矢丟回他手里,葉克蘇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自個兒玩吧我沒空”
馬齊覺得丟了面子,不由憤憤指著葉克蘇的背影,“哎你這人真沒趣怪不得這么大歲數了還沒姑娘肯嫁”
忽見小路上,姐姐溫哲同達福的夫人雅琪急匆匆趕了過來,連瞧都不瞧他一眼,馬齊一愣,“達福,這是出什么事了”
卻見雅琪同達福耳語了兩句,達福聽罷臉色大變,卻是也放下那“大元帥”同他額娘、媳婦一道往北面走去。
馬齊眼疾手快,只隱約聽到什么“打起來”了。于是一把攔住達福,“出什么事兒了”
達福躲又躲不開,只得無奈道“哎呀,家事,你別管了。”
剛要走又被一把抱住,“我是你舅舅,我也是家里人。”
達福無奈,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說了一句,馬齊驚訝道“還有這等事”
家丑不可外揚,達福壓低了聲音打圓場,“姑娘家小打小鬧。”
那敏鳶可是打走了兩任夫君,什么樣的小姑娘能讓她吃虧那得是個更傳奇的女子吧
不一會兒,瞧見遏必隆家的小姐慶琳掩面輕輕啜泣著,在一眾丫鬟仆婦的安慰下,從春和苑方向走了過來。其侄兒阿里琨趕忙過來問其前因后果。
趁著這當兒,達福沖各位來人抱歉笑道“家姑身體抱恙,今兒就不陪大家玩兒了,晌午八方食府,隨便點都記我賬上”
“得嘞多謝達福大少爺”
在場唯有馬齊和葉克蘇二人并不想離場,一個是好奇心滿意猶未盡,一個是窺探心思已起,議事書房那邊聊什么內容他可太感興趣了。
馬齊難得見葉克蘇想留下來,便一道邀他走走,“我知道這附近的悠然居外有一條近路,東有花圃、西有蓮塘,風景甚好,我去同我姐夫道個別。”
葉克蘇欣然答應同意,“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