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陰晴不定,奴才怕您走半道上淋雨。您帶領鑾儀衛,皇上出行貼身伺候,又要擺威儀、又要給皇上遮風擋雨,還要負責皇上安危,實是辛苦。傘您拿好嘍”
仔細端詳著手中的傘,葉克蘇倏然間回過味兒來,影子侍衛不就是對皇上如影隨形么皇上讓他清出一條街,他便多派些鑾儀衛身著常服、或扮作商戶,跟在皇上附近,一丈方圓皆是他們的人,如同罩著傘,這不就是既未擾民,又確保了安全。
“多謝顧公公指點了。”
見他明白,顧問行也笑了,送葉克蘇下了臺階。
葉克蘇邊下,心里卻琢磨開了皇上平時吩咐他做事,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甚少這般拐彎抹角,而且還是可以出難題。這分明是有懲罰他之意,看來是他最近什么事情沒有辦妥,惹得皇上不高興了。
他復盤起方才在乾清宮內,匯報一應任務時,皇上神色并未異常。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不悅神情的電光火石間,葉克蘇陡然停步,拍了一下腦袋,他徹底明白了,是提到馬齊的時候。皇上還是在意上次馬齊動手的事情,不也許皇上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馬齊名義上邀眾人一起逛什剎海廟會,實則為的是鰲拜府的那位二小姐。皇上在意的是她
他本知道此事,卻沒有第一時間同皇上匯報此事。若沒匯報后果是什么馬齊很可能會捷足先登,與那姑娘相好
葉克蘇的步子放慢,皇上是擔心戶部尚書與鰲拜結為姻親、所以有意拆散不,那直接讓他去便是了,何故自己親自上除非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美人也
可那是鰲拜的女兒,是皇上政事上最大勁敵的女兒。
難道僅僅只是看中了一個女子,為之傾心,想要將她得到手、并不去管可能帶來的對皇位的威脅
旁人不知,他是鑾儀衛指揮使,是直接領皇上密令辦事的人。近一年來,替主子辦過很多秘辛事,他愈發知曉這位主子的心性,看似寬和,實則強勢;看似稚嫩,實則早已如被風霜磨礪過的雛鷹,在摔打中暗自養護自己的羽翼,靜待一飛沖天的時機。心狠冷酷吩咐他做的事,手段城府他是見識過的。絕非愛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兒
也許寵幸是假,捧殺才是真
不論圣意如何,自己配合照做便是葉克蘇一如既往地冷著臉,拾級而下。
轉眼便到了乞巧節那日,京城家家戶戶都格外熱鬧,尤其是有女兒的人家。按照習俗,家中女性長輩會在盆里放上清水,放置到院子里曬上一天。然后把針給丟進去,讓女孩兒們挑出來。若是能瞧見水面上有畫影子,便是討到巧了。
一大早,阿林嬤嬤便把水盆給放到院中了。這水曬了有一天,早落了塵埃,再挑針出水時,總能瞧見圖案。惹得南星、忍冬等幾個小丫頭歡欣不已,“嬤嬤,我討到巧兒了”
溫哲給送來了好幾件衣裳,供挽月她們挑選。南星和瑞雪她們先興奮上了,“小姐小姐,穿這件,到時候一定驚艷。”
瑞雪拎了一件銀紅色云華裙,裙邊用金線繡了荷花,“這走起路來步步生蓮,那叫一個好看”
南星蹙眉,“不行,紅色在夜里太暗了,反倒不如月白色襯人素雅。你想啊,滿大街都是人,花紅柳綠的又是燈,紅色的進了人堆就瞧不著了,不如月白出挑。”
二人爭論不已,挽月笑道“好了,我都不選,我要那個淡黃色和藕粉色。”
南星和瑞雪皆皺眉,“這件啊太素了”
“就穿這件,我又不去找夫婿,穿那么好看做什么”挽月打定了主意,叫瑞雪給拆了頭發,重新梳了個簡單的旗頭,只簪了一朵珠花并一個帶小流蘇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