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啞然,“您老眼花了吧我一姑娘家,叫什么先生”
掌柜尷尬訕笑,“也是您必定后面還有大東家了,只我不知為何會讓一個小姑娘出來拋頭露面”
忍冬皺眉,“姑娘怎么了你們這兒數一數二大的玲瓏繡房,不就是宮里出來的繡娘開的么不是說滿人家的姑奶奶們不但會騎馬還會打獵,怎么出來拋頭露面還要被人稀奇呀”
掌柜聽這小姑娘一口的南方口音,自己再說就要被瞧不起京城人士了,于是便也不與她說相干的,直接同她道“這樣,小人也做不了主,我帶我們大東家同你見見吧巧了,他今日正好在后頭看賬。來人,給這位姑奶奶看茶上鐵觀音”
果然都被小姐算準了
忍冬歡喜地沖掌柜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大模大樣地喝起茶,吃心來。
不一會兒,從后堂走上來一個年輕少爺,邊走過來邊疑惑地打量起她來。衣裳的確華麗,舉止卻粗俗,應當不是真正的小姐,倒像是大戶人家丫鬟。
“我是這家店的少東家,姓曹,單名一個寅字。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免貴姓喬。”
“喬姑娘。聽說你要買我家店還一出手便是兩千兩。”
“您就說您賣不賣吧兩千兩也不少了,就您這破店”說著,忍冬抬起頭來,看了看四下里的裝飾,嘖嘖感嘆。
曹寅也不惱怒,呷了一口茶,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笑道“喬姑娘,我知道這幾日都在盛傳一位姓岳的先生,出手闊綽又快,一夜之間門就收了南城和西城多家布莊,可我這鋪子是我額娘的嫁妝鋪子,原本是要給我姐姐的。我姐姐遠嫁徽州,這鋪子才暫時由我替她打理。若要賣,我是舍不得。”
掌柜聽得嘆為觀止,少爺這扯謊的能力可真是爐火純青啊這店也就才開三年,而且老爺就一位公子,哪有什么女兒
“呀,原來是這樣。”忍冬故作為難,“可我東家交代了,讓我務必把德勝門這一帶的布莊都收了,尤其是并排這幾家,這樣才顯得氣勢大,好把鰲拜家的壓下去。”
曹寅感到發笑,“敢問您家主子到底什么來頭也敢和鰲中堂叫板”外地來的,別是不知天高地厚吧
“那你別管了。你就說你如何才能同意”
曹寅搖搖頭,斬釘截鐵道“無論如何都不同意。”
忍冬起身,笑道“那我便告辭了,您就等著您家店被拆吧。”
掌柜的忍不住替自己少東家爭臉,“嘿,你這小姑娘怎么說話的您也可著京城去打聽打聽,我們家東家、少東家那可是替誰當差的”
曹寅面色難看,心里也很是難過,制止掌柜的道“金叔,那岳先生不會善罷甘休的。沒聽說么,連鰲拜都不怕。”他也心里稀奇上了,都說江南富庶,有些大戶富可敵國。原本只是聽聽,眼下真見識了,心里愈發向往江南之地。皇上曾說,以后有機會放他去江南歷練一番,也不知道這話還算不算數了。
掌柜的勸道“要不,您進宮去求求皇上讓他替您做主”
曹寅搖了搖頭,“皇上日理萬機,公私分明的很。不會為我這點小事,用皇權去彈壓普通百姓。我故意的,做生意就得討價還價,看我不好好宰那個岳先生一刀”
又過了一日,一大清早,便有一輛馬車等在羅衣坊門口
掌柜的以為自己眼花了,未見到昨日那位喬姑娘,卻是她家的隨從,恭敬遞上來一張拜帖,“我家小姐在正陽門八方食府雅間門聚仙閣,靜候曹少爺一去,帶了岳先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