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掂了掂手中的一枚石榴果,伏在梳妝臺前小桌上滾著玩了起來。
當伴讀有一點不好,半個月才能回趟家。家里的事情她一無所知,也不知道阿瑪和他身邊那些時不時拱火的黨羽近來有什么新的心思。時間不多,對宮里頭這位,她也得更上上心了。自己可以拋出鉤子,引著他咬,但絕不能當主動去投對方網兜的魚。
灰溜溜從東住所出來,錦春一行不免全都有些悻悻然的。
姜蓮道“我就知道會是這么個結果。你們也不想想人家阿瑪是誰論家世,我們這波人里誰能及得過怎么會肯屈尊幫咱們的忙上回呀在南苑,我和慶琳姐姐好心好意想邀她呀去騎馬,人家呢,早就攀上高枝兒和格格在一處吃飯了。也不應該這么說,人家是高枝兒對高枝兒,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同格格交友的。”
話是這么說,各人聽完心里不免酸溜溜的。可她們各個人,雖說家中父兄權勢沒有鰲拜那么大,但也都是五品以上官員之女。有的像索綽羅錦春,阿瑪是從一品,不比鰲拜相差太多好么
就她不愛和她們玩兒,專撿著格格身邊繞,興許還逮著機會同皇上相識呢。
心里這樣想,明日上課仍沒一個人敢明面上同瓜爾佳氏疏遠。
于是便將氣撒到了提起這茬子的姜蓮身上,“就你馬后
炮方才還不是你慫恿錦春姐姐帶頭來尋人的這倒好,錦春姐姐碰了一鼻子灰,你躲在后頭什么事兒沒有。”
“你莫要含血噴人,我幾時慫恿過”
索綽羅氏沒好氣道“行了,行了不就是沒答應咱么說都說了,有什么好覺得丟人的萬一她答應了呢,那我也不用天天那么受罪了;就是不答應,左不過還是同現今一樣罷了。有什么好抱怨的”
巧蓉連連點頭,“是呢,還是錦春姐姐心寬。”
姜蓮瞥了她一眼,“你的意思就說我們心窄唄。”
“我可沒這么說,你自己別硬往這方面尋思。”
西殿北面最大的寢宮住的是鈕祜祿慶琳,索綽羅氏那幾人成群回來的時候,鈕祜祿氏的宮女翡翠正打發干雜活的小宮女去提熱水進來,一掀開門簾叮囑幾句的時候,可巧那幾個人說話落到她耳中,略微琢磨便明白了個大概。不由氣得一摔簾子,進了屋。
慶琳手中的梳子倏然頓了頓,“怎么了”
翡翠雖說是內務府安排來伺候她的管事宮女,但家里已提前打點,可以信任。
“奴婢方才出門,聽見索綽羅氏那幾位小姐在說話。您猜怎么著她們正為一件事兒起爭執。”
“什么事”慶琳淡淡道,繼續順著頭發。
翡翠冷笑,“好像是,她們還想讓下午來的那位授課先生明兒繼續來。”
慶琳嗤笑一聲,“這哪里是她們想要誰來就讓誰來拿宮里當自個兒家了原就聽說八旗副都統家的小姐是個愣子,騎馬騎得好,打獵不輸男兒,就是大字不識幾個。這樣的人也能選進來做伴讀、簡直是個笑話。”
不過但論身份,做妃嬪未嘗不可。太皇太后喜歡滿蒙的女子,宮里的女人懂伺候皇上、能為皇家開枝散葉最重要,其余都是錦上添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