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并未言語,反而直直站在桌案邊,手里拿著一支未蘸上墨汁干凈新毛筆,
面上看不出任何慍怒或者其他神情。只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將那毛筆筆頭捏了又捏。
殿內,安靜得很詭異。
竟然敢嫌他送的蜜餞太甜,膩了
玄燁在心里笑笑,她這話一語雙關啊哪里是嫌棄蜜餞膩,是嫌他的招數膩、嫌他膩了吧初聽這話,他的確很是慍怒。虧得他還有心記下她愛吃的口味,都讓御膳房送最好最新鮮的過去。還挑三揀四
后很快便琢磨過來這話背后的意思,反倒不生氣了。她這是在故意撩撥,引他主動。他原本把她視為獵物,沒想到人家反客為主,也對他勾了勾魚鉤子呢。
曹寅在一旁提心吊膽看了好一會兒,見皇上又笑了,這下更惶恐了,于是試探著問道“皇上,您別太動氣傷心了。是她不識好歹,要不奴才替您教訓她去”
玄燁抬了抬手,示意不用。這個時候,至純如錢串子腦袋曹寅,就不如滿腦子都是的容若懂女人心了。
“不用管她。”
不愛吃拉倒下回反其道而行,非給她吃點“苦頭”。
“是。”曹寅心下不由替挽月擔憂起來,也后悔,自己怎么就沒勸勸,竟然也糊涂了,就老老實實來替她把這話原原本本跟皇上轉述了。這不害人么她還是仗著自己是鰲拜女兒,囂張了,怎么能同皇上這樣說話呢他跟了皇上那么多年,都不敢這么猖狂地說。
伴君如伴虎啊
她才認識皇上多久
顧問行進來了,和聲道“皇上,赫世享大人在外頭候著,說給您帶來了一些新鮮物件。”
完顏赫世享,鑲黃旗包衣出身,是玄燁新找的預備接替明珠做內務府總管的人選,此人與京中、京周各地皇商擅長打交道,也和番邦、海運打交道,懂得多,精明世故,據說愛倒騰新鮮玩意兒。剛從海運上回來,許是弄了什么新奇事物。
“宣他進來吧。”
玄燁坐下。
不一會兒,顧問行領著赫世享到了玄燁跟前。
“微臣赫世享,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
“謝皇上”
“聽說你剛同海運上的商船打過交道,都探聽出什么了。”
“回皇上,近來沿海一帶,東洋人、西洋人以及南洋都來往頻繁,沿海百姓通過這些貿易,起來不少富商,那一帶的郡縣都比內陸要富庶。洋人也運過來不少新鮮玩意兒。”
“富庶富庶是好事。”玄燁道,“只是,朝中也有不少官員對此頗有微詞,認為外來洋人,會將番邦不好的習俗傳進大清,不利民眾淳樸;聽說還有什么傳教士。”
赫世享答道“的確如此,此次微臣就同兩個傳教士有所交道,他們還試圖說服微臣,去信他們的教。”
“哦看來朝中官員說的話也有一定道理。且他們認為,商人奸詐,富起來后容易為富不仁,既然大富商坐鎮一方,連地方官員都不好管。江南便是如此。沿海若也如此,恐怕一旦成氣候,更不易管教。百姓紛紛學行
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