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點令挽月格外熨帖,不論這人背后心思到底是向著誰的,和聰明人打交道確實要輕松許多。
“挽月。”
是陳佳吟和馬佳令宜站在一處,她們應當是剛聽見她回來的動靜,所以一起出了門走到廊下過來看看。
“你去哪里了怎么這么晚了才回來毓寧姑姑剛走,令宜怕你回來時辰巧,撞見她,被她說。她倒是問了我們,我說你去淑寧格格那兒了,她知道你們關系好,倒也沒追問什么。”
陳佳吟長得清瘦高挑,秀氣的丹鳳眼下滿是關切。挽月不想隱瞞,“是皇上叫我過去說話。”
馬令宜與陳佳吟聽完皆是一愣。
許是因為周圍有了宮殿房屋的遮擋,天井之中并不像門口那般風大,只有絲絲縷縷,吹得挽月反倒臉頰紅紅的有些發熱。
對面陳佳吟和令宜的神色同樣復雜,很顯然,她們先前從未往這個方向去想過。這樣一來,三個女孩之間就像天上的星子墜地,忽然間隔出了一條銀河。
有什么東西,不大一樣了。
“只是說說話而已。”帕子在手心繞了三下,挽月也說不清此時心中什么滋味。
身旁的玉屏有些著急,想要出言提醒挽月,莫要同其他姑娘說得太多。也不知挽月小姐是沒看見她使眼色,還是裝作看不見。
陳佳吟終究是比馬令宜要沉穩上一些,心中雖也驚愕,但也明白其實這也是她們這些伴讀進宮,有一部分人遲早會經歷的事情。便是她自己,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只不過平日里大家都在一處讀書,還如小姑娘家一般。若誰先超脫出了這層身份,不免令她感到幾分惆悵。
“那就好了,令宜方才擔心你明日會被毓寧姑姑責怪。這下不會了。”陳佳吟一笑,眸底盡是溫婉。
挽月想到剛剛在秋千那里,玄燁同她說的那些話,如佳吟、令宜,她們這些朝中新貴人家的女孩兒,太皇太后與他都在琢磨和其他想要重用的大臣之子指婚聯姻。
她倒寧愿她們能夠在京中相熟悉的門第里,覓得一位如意又相配的郎君,莫要困在紫禁城的牢籠里。可皇上和太皇太后希望新貴間聯姻,為的又是對付她阿瑪這樣位高權重的老臣。
“明兒再說吧”挽月同她們告別,三個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寢殿。
一進屋,玉屏輕輕合上門,給她端來熱水,解下披風,“您本不用同陳姑娘、馬家姑娘說那么多的。”在她看來,都是一起入宮的競爭者,就算挽月姑娘生得好,家世好,皇上也喜歡,人心難測,也該提防著些。
挽月躺在床上,“大家進宮目的都一樣,還有什么好裝的況且剛剛梁公公一路送著我回來
,早就很多宮女太監看到了。這會兒只怕已經傳遍了。”
這不就是他的目的
狗皇帝,狗是真狗拿她做靶子
不過她也不懼。這本也是她的心思,她就是想要讓他知道,她從未掩飾過想要獲取帝心青睞的心思,也始終大大方方地接受他拋出來的恩寵。
捧殺么,帝王心術慣用的伎倆。
鰲拜在家裝病養傷;皇帝在裝體恤和慣著。都是在麻痹對方,給自己爭取準備的時間。
他們之間的爭斗,看起來平息了,其實暗地里恐怕從未停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