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清晨,城貧民窟十三區,喬治站在河堤邊拉下褲鏈,仰頭瞇著眼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中心區被稱為藍色玻璃的繞城河,到了圣人區成了惡臭又臟污的化糞池。黃色的尿液混進渾濁的水流,隨著水流流向地勢更低的下游。
岸對面一個抱著木盆正在揉搓頭發的老婦人,抬起頭,臉上堆疊的褶皺氣得直顫,嘴里嘟嘟囔囔念著怨恨的詛咒。她把頭發隨手盤起,上面沒洗干凈的白色泡沫也跟著纏進發絲里。
“uta”
不堪入耳的臟話從河對面傳來,老婦人耷拉的眼皮下,一雙眼睛閃著怨毒的光芒,隨即又逃似地小腳邁著步子快速消失在窄巷。
男人毫不在意,抖了抖,拉上褲鏈,沿著河邊向東走。
路上幾個野孩子光腳跑著游戲,其中一個路過他身邊時胳膊輕撞男人的褲兜,立刻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后脖頸肉。
“utatucassesesuies”
兇狠的目光緊盯著,小男孩的臉因疼痛而扭曲,齜牙咧嘴地交出了手上的東西一個透明小袋。
喬治拿回小袋,對著他耳朵吼了一聲,“cassetoi滾”
小男孩被大力地摔在地上,黑色泥水黏了一臉,但他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起來跑進最近的巷子里。
繼續往前走,腳步停在一間沿河的鋪面前。
鋪面不大,門口擺著發黃的招牌,上面印著看不出原色的黑灰色字體barber理發師。
推門進去,屋檐上的風鈴聞風而動,叮鈴鈴的聲音,清脆的碎響,提醒著里面的老板,來客了。
“本店今天不營業。”
一句沒甚力氣的話,聲音里帶著懶散,如同此刻外頭也洋洋灑灑落下的陽光。
聲音源頭是靠墻邊的老舊的長沙發。
沙發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有人進來他也一動沒動,臉上蓋著一本厚厚的書,露出來的黑色短發夾雜幾綹挑染的紅色。
書封面是喬治看不懂的四個方塊字。方塊字下面一行大寫的字母xhuazidian,組合在一起,他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大咧咧地在男人腳邊的位置坐下,“g,給我洗個頭發。晚上我要去和小妞約會。”
聞言,沙發上的人動了動,骨節分明的手抽走臉上的詞典,合起來放到一邊的地板,那里還有摞成一小堆的書和雜志。
被喚作g的年輕男人緩慢慵懶地坐起來,迎著外頭的陽光揉了揉眼睛。
沒有了任何遮擋,一張明顯來自東方異域的面龐露出來,黃色的皮膚,幽黑的瞳色,不亞于西方人的高鼻梁,但和狹長的雙眸組合在一起,卻沒有那么強烈的沖擊感,反而更柔和。尤其右眼下面一顆朱色的小痣,把這張臉的陰柔氣質點綴到極致。
薄唇一張一合,“水在那邊,滾去自己洗。”
作勢,g往后一仰又要躺回沙發。
躺到一半,胸前領子被揪住往回拽,與剛剛小男孩臉上的恐懼不同,年輕的東方男人沒有流露出一絲恐慌或驚懼的表情,甚至還很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
“喂,我們可是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好兄弟。你昨天的事情難道不順利嗎”
還敢提昨天
g看著他,冷笑,右手搭在他揪他領子的手腕上,猝一用力。
喬治的五官瞬間扭曲,疼痛令他難以忍受地松了手。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藥的賣家是西區的猶大佛里你知不知道他們的藥是從哪來的”
他手掌鉗住他的手腕,將人死死地壓在沙發上,恨恨地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這幾個字。
被壓制的人試圖掙扎了兩下,力氣卻過于懸殊,無果,只得堆起笑臉,試圖辯解“可是g,你老爹的病急需那種藥不是嗎”
再急需藥,他也不想同那些亡命徒打交道
昨天,他差點就回不來了如果不是那個人剛好出現的話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紅色身影,g手上的力氣松了幾分,腰間的傷口被他這一番動作扯到了。
但在這個街區,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受傷。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