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doctor的男人,手指往最里間的屋子一指,不再答話,低頭繼續剛剛的實驗。
注射器的針頭扎進去,隨著液體的推入,掙扎的小白鼠漸漸停止了動作。
g瞥了一眼,便邁開長腿,走向最里間。
房間里依然是灰色的墻面,一張鐵架床,一根輸液架桿。床上的被褥還他從家里抱來的,不然,按照這里醫生的德行,他老爹身底下連張床單都不會有。
“老爹”g蹲下來,趴在那人耳邊輕喚了一聲。
說是人,可看上去,老人的臉腫脹得發亮,薄薄一層臉皮似乎在下一瞬就會被撐破。五官被擠壓在一起,眼睛只剩一條縫,嘴唇發紫。更可怖的是,不止是頭部,病人的手、腳、四肢軀干,都腫脹得厲害,像是一只被充滿氣的人形氣球。
掀開被子,他伸手在鼓起來的肚皮上摁了一下,肚皮的表面出現一個小坑。但很快,那小坑又慢慢回彈。
g又叫了他兩聲,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連前幾日嗯嗯啊啊的聲音都沒發出。
g皺起眉頭。
“我老爹他,怎么沒意識了”
這次干脆沒有稱呼
鏡片后的眼睛略瞇了瞇,醫生手下動作沒停,一根針狀物扎進小白鼠身上,不見一滴血珠。
“不是在睡覺,那就是死了。”
人冷冰冰,說出的話也沒半點人情味。
g聳聳肩,好奇地湊過去,“那他為什么腫了”
“促尿劑用完了。”
說著,臺子上的小白鼠一只腿抽搐著,溺出腥臭的液體。
“那它怎么尿了”男人指著桌面,又問。
醫生睨他半秒,轉回頭,沒語氣淡淡地道“哦,我把它脊椎折斷了。”
一室寂靜。
g見好就收,閉上嘴朝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住,輕聲問“你之前說的藥,還有用嗎”
“有。但下周就沒有了。”又是一管針劑下去,小白鼠隱隱又有了睜眼的跡象。
沉默片刻,他捏緊了褲子的口袋,垂下眼眸,彎曲的長睫輕掃過眼下那顆朱色小痣。
“行,就這周。”男人的語氣忽然變得輕松,如往常般得吊兒郎當,“這周,藥會拿到,到時候帶給你。”
醫生手里的刀一頓,一股鮮血流出,他看了一眼,冷靜地拿紙擦干凈。
“沒錢你準備去哪拿去偷還是去搶”
誰干那么沒品的事啊。
“冤有頭,債有主唄。誰拿走的就去找誰。”g把手隨意地插在兜里,長腿一伸,走下樓梯。
到樓梯拐角時,上面又傳來一句話,“沒人付錢,有藥我也不治。”
愣了兩秒,他抬頭看向樓上,嘴角漸漸向上揚起。
一邊哼著圣誕歌下樓,一邊大聲答道“放心吧。我親自帶給你。”
鐵門關上發出砰的一聲。
醫生低頭看了眼盤子里開始發僵的小白鼠,神色未動,拿起它扔進廢料箱。轉身走向另一只鼠籠,過程中,摸了一下外褂的兜。
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這只可惡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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