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不安、難耐,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是岑桑從未感受過的。某些瞬間,她甚至會錯覺自己是被獵手盯上的野兔。
她站在人群里,表面在安靜地聽著學姐們說話,背地里卻將手指都絞在了一起。
她有些后悔,沒讓皮埃爾先生跟來。
不過轉念一想,今天他們足有七八個人來到這里,其中半數都是男生。大家還會一起回學校,她應該不會有落單的可能。
這讓她略微放心。
就這樣,在心神不定中,岑桑撐到了這場街頭表演結束。
留學生們收好自己的樂器和音響,聚在一起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與此同時,墻角處半坐著的男人也站起身,雙手放在腦后伸了個懶腰,拍拍衣角的灰,抬腳向同一個方向走去。
由于余光一直關注著教堂那里,幾乎是黑衣男人開始活動的第一秒,岑桑就注意到了。
她轉過頭去,睜圓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這人,竟然真得敢大張旗鼓地走過來
岑桑加快腳步,擠進幾人的中間,試圖把自己埋進人堆里,不被發現。
唇角上揚,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似是嘲笑她的掩耳盜鈴、不自量力,男人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帥氣張揚的臉。
“哇,你們看,那邊有一個帥哥”
一位吹笛子的留學生發出一聲驚嘆。
“哇噻是同胞嗎看起來不像哎可能是韓國人還是東南亞”
“不會吧,東南亞人不會這么白吧。”
“他還染了紅色頭發,這帥哥有點非主流啊。”
身后的幾位女生竊竊私語,岑桑留心聽著,不停地加快腳步,想趕緊進到地鐵站。
不知不覺,她比隊伍里最前面的人還要領先半步。
“咦,他好像走過來了”
精準地、算無遺漏地,他出現在她既定的路線上。
低著頭只顧走的岑桑,眼前忽然出現一雙黑色的鞋。
心跳停滯,某根繃到最緊的弦琤的一聲,斷了。
邁出去的步子無法收回,岑桑猛地抬頭,腳下卻一個趔趄,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一只手掌及時地托住她的背。
借著這個姿勢,那張臉肆無忌憚地朝她貼近,四目相對,岑桑喉頭凝滯,差點不能呼吸。
也是因為距離近,她被迫將他看得清楚,細小到濃密而卷的睫毛,和睫毛下,似笑非笑、蠱惑人心的眼眸。以及右眼那顆朱紅色的小痣,在她眼里無限放大,桃花一般妖艷。如同他這個人。
“這位仙女小姐,你還欠我東西,記得嗎”
略顯涼薄的磁性嗓音,在開口時多了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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