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卻沒有人發現。
地鐵站里的風聲噪音很大,岑桑閉上眼睛,聽風呼嘯而過,小巷子里的一幕幕在腦海里走馬燈一樣閃過。
到了現在,她后知后覺地誕生出一個想法或許,她不該救他的。
回到公寓,岑桑背靠門板冷靜了幾分鐘,接著她把防盜門上了兩層鎖。
窗戶全部從里面鎖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屋里的燈全部打開,她拿著手機在全屋巡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仿佛一只泄了氣的氣球,岑桑跪倒在沙發前的長羊毛地毯上,腦袋擱在電視桌上,出神地想,今天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希望是假的。
可那張紙條實實在在地在她手心里。
她把紙條隨手扔在桌上,扭過頭去,桌子的左側,小巧的白色恒溫箱還在桌面上。
她默默地站起來,把恒溫箱一整個放進垃圾桶。
明天就會有打掃衛生的阿姨來收走。
女孩回到臥室洗漱。
一萬字的專業論文,岑桑不是法語母語者,從開題、翻看文獻、到修改、潤色,一切都弄好,剛好距離截止時間還有一小時。
她照例在小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論文要發給老師了,請大家確認一下。
發完,她把臉埋在臂彎里,休息眼睛。
等她再次抬頭,五人的小群里沒有任何動靜。
聊天框往上滑,也只有她一個人的消息。
論文定稿了,大家有意見嗎
我們論文的主題寫這個怎么樣,大家看可以嗎
老師發的這個作業,我們要不要見面討論一下
滑到最上面,大家好,我叫ody,以后我們就是一個小組的啦
事實上,從這個群建立之初,除她以外,也沒有人在里面說過話,但頭像上的紅點意味著有人剛剛發了新的動態。
岑桑摘掉防藍光的眼鏡,疲倦地揉了揉鼻梁,握住鼠標點擊發送。
很快,一封表示收到作業的回信進了她的郵箱。
她再次確認一眼,關上電腦,整個人撲到床上,用被蒙住腦袋。
夢里,漆黑幽深的小巷一眼望不見盡頭。女孩想退后,腳步卻不受控制地向前走。
直到腳底沾濕,黏稠帶有銹味的液體,她驚恐地低頭去看,是一灘猩紅溫熱的血。
她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驚慌失措地往回跑,可來時的路也變得漆黑難辨。
身后惡魔的影子越來越高,將她慢慢籠罩。
一只修長的手伸出來,捂住她的嘴唇,惑人的男性嗓音在耳側響起,“你要去哪里仙女小姐”
“走錯方向的話,會有人死的哦。”
“rci,adeoisee”
夜半驚醒,岑桑坐在床上,睡衣被冷汗浸透。
她緩了一會兒神,看向周圍,粉色系的偌大房間里,擺著書桌、椅子、兩個玻璃柜,一個放滿書籍,一個放著她喜歡的手辦與玩偶。
沒有任何一個角落可以藏人。
打開門,客廳里的燈也沒關,亮堂堂的,沒有一個死角。
再次跪坐在桌前,她指尖抖著打開紙條。
紙條上的黑色字體清晰,早有預料地寫著地址214strandstr,sat。
“sat。”岑桑輕聲念著這個區名。
圣人、圣徒、高尚的、至善的詞典中的記載,是她對這個單詞的所有理解。
再次合眼,那顆顏色艷麗的朱色淚痣,在她眼前夢魘一般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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