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沒有任何預兆,岑桑在車里打了個噴嚏。
皮埃爾先生貼心地幫她關上空調。
周圍的溫度回升,手臂上裸露出的細小絨毛微微顫動。
手機也在這時震動了兩下。
岑桑打開查看,是一條短信,發信人g。
別再來十三區。
簡短的一句話。
岑桑自動帶入他在巷子口說話時的淡漠語氣,抿抿嘴唇,沒回。
她第一次不回別人的消息。
下車時,她簡略地同皮埃爾先生講了要和上次那個私人醫生見一面,她需要定期從他手上購買一種進口藥。
也是第一次,皮埃爾先生沒有干脆地答應。
他微笑著問她“岑桑小姐,請容許我的冒昧,請問這是您和那位先生達成的交易嗎”
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應該算。
岑桑點點頭,回答他“是。”
皮埃爾一向保持完美的笑容有了一絲松動,“這是他提出的請求”
他嗎他好像沒有對她提出任何請求
岑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細細回想他們之間的對話,還是她提出來的
怎么會呢岑桑細眉微蹙。
皮埃爾看她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沉郁,但很快又堆起微笑,“是我多嘴了,岑桑小姐。您上去吧,我會幫您安排好一切。”
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失信于人。
事情至此,她也不想深究,禮貌地說過“再見”后,就轉身回了家。
晚間,岑桑練過琴,按部就班地洗澡,揉著半干的頭發,坐在電腦前打開未讀郵件。
還真的有一封要緊的,是教習電影音樂創作的費多羅夫教授發的,要求他們在下下周五的課上做resentation。主題是電影banieue13音畫關系概念下的音樂創作思維研究。
要求非常明確,時間限制十分鐘內,小組合作。
瞥見末尾bygrou,她把郵件截圖發到群組里,沒再管。
費多羅夫是個好教授,在一眾枯燥的理論課老師中,他算得上是非常受歡迎。
可岑桑對他的研究方向不太感興趣
她也承認是刻板印象作祟,在看到名字的第一眼,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藝術是形象思維”、是魯斯蘭與柳德米拉中氣勢磅礴的詠嘆調,以及厚重不化的冰雪和凍紅臉的酒鬼。
萬萬沒想到,這位老師上的第一堂課,是以普羅米修斯為例,和他們探討科幻電影中的音樂創作技巧。
他還興致勃勃地放了一段原片,教室里有人興奮得亂叫,而岑桑第一次看到異形小獸從蛋里面孵化出來,惡心得差點干嘔。
所幸后來他舉例子時,沒再放視頻。
這次的電影,她搜索了一下,看見簡介,情不自禁地皺了下眉頭。
這種動作片向來不是她喜歡的題材,黑暗、暴力、陰謀,類似的詞語會引起她的生理不適。她愛好音樂,但遇到哥特風格的也會敬而遠之。
在大概看過網友的點評后,確定這部電影沒有超自然元素,不會忽然出現怪物襲擊人臉,也不會有幽靈出沒,岑桑覺得那好像還是能看的。
她瞥了一眼毫無動靜的群組,根本不期待有人回應。干脆地關閉對話框,打開t軟件,一年多了,她早就習慣了自己來。
一部電影,岑桑渾渾噩噩地看到了晚上十點。
期間,睡睡醒醒,醒了就調回去,從能記住的片段看。不是每個片段都有音樂,可為了理解情節和畫面,她都要看全。這就導致了,完全沒音樂的劇情,令她昏昏欲睡。困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