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逐漸蔓延,春色繁茂的傳統中式庭院里亮起燈火。
數輛車子有序駛入,停在古色濃郁的主宅階梯前。
幾個保鏢模樣的人從車上下來,又用擔架將個人抬進主宅里放下,跟里頭同樣也是保鏢模樣的幾名男女點了個頭,便不再逗留地上車離開。
宅子里的保鏢們紛紛圍著那擔架蹲下,又是小心地觀察又是竊竊私語地議論起來。
“她就是今天獲勝的那個混血叫什么來著”
“叫夏靈澤,還是個小孩子呢。”
“聽說她打得很厲害,跟咱們家里最厲害的青楓和越霄比起來,不知道誰能贏呢。”
“這小崽子才一百多歲,剛成年呢,能厲害到哪兒去。”
“沒錯,而且咱們家里最厲害的是尊主啊,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她捏死”
“尊主不會同意她留下吧,前面那么多人都沒過關。”
擔架上躺著的人被幾縷黑色長發細碎地拂在眼前和側臉,半掩住臉頰的幾道血痕,以及幾乎難以睜開的眼眸。
她的身上傷痕累累,黑襯衫跟同色長褲都被劃破,從破損的口子望進去,沙土貪婪地黏著傷口的血肉,比賽時緊繃的手臂線條仍舊看得出殘存的力量。
有個女人為她把眼前發絲撥開,露出秀氣的臉龐和水藍色眼眸,又讓大家詫異不止。
頹敗的模樣有著說不出的破碎的美,不知道在競技場上是怎樣的神采飛揚。
燈光刺著夏靈澤的眼眸,她不禁瞇起眼睛想要抬手遮擋,只是才動了動手臂便被拉扯的傷口給疼得微弱地倒吸冷氣。
有人跟她說話“你別動,身上全都是傷呢。”
又有人說“快去找晏執事報告尊主,讓她看看怎么處理這小崽子。”
有聲答應響起,然后是快步離去的動靜。
夏靈澤迷迷糊糊的,所有的聲音好像都被隔在一層霧里,仿佛就在耳邊,又似乎離她很遠。
那些話里提起的人,此刻正在主宅的二樓。
厚重的窗簾被風鼓起,時而漏進一片銀色月光。
房間里有微弱的光柱熄滅又亮起,昭示著這里并非徹底寧靜。
有輕慢的腳步自遠而近,停在墻邊的同時,房里吊燈被打開,將一室夜色吞噬。
原本光柱所在的位置響起輕嘆“晏離,天黑了。”
嗓音清貴華麗,如同滿目琳瑯的酒席上鑲金帶銀的器皿碰撞,單是氣息也婉轉悠揚。
開燈的是個長發盤起的女人,霧霾藍色旗袍裹身,纖盈身姿走動間旗袍下擺繡工精巧的銀色玉蘭花仿佛隨之起舞。
晏離來到辦公臺旁,將手上的杯子放下,恭敬而不失關切地輕聲回答“是,你已經看了很久的報告了。”
在她面前,被燈光融合的那道微弱光柱徹底灰暗下來,那是臺平板電腦,它被息屏后放在桌面上。
骨節纖長干凈的手拿起桌上的杯子,里面鮮紅的液體搖曳生波,傾斜片刻后將一雙紅唇染上濕潤艷色。
晏離的視線順勢延伸,眼前的女人神清骨秀,偏那被血色滋潤的紅唇為她點綴出難言的妖冶,在冰肌雪膚的襯托下,眉眼更是紙下難描出半分的昳麗。
她放下杯子,攏了攏墨色長卷發,下頜因嚴肅而繃緊,隨即拿起鋼筆往桌上展開的信函底部簽名姬扶光。
“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