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曾在陽光下對我笑,
那個畫面看起來很暖,
可惜我不能走進陽光里。
不過現在,有件事情讓我有同樣的感受,
就是在你身邊的每一分鐘。
這封信在第二天早晨被送到晏離手中。
那時的姬扶光正端坐在辦公臺前,將這兩天收到的檢舉公函一一批閱。
血族中也是充滿人情世故的,她對夏靈澤的另眼相待早在血宴時就傳揚出去,這次羅寒山表面上找回面子,在別人看來卻是在駁尊主的臉面,早就看不慣羅寒山的人當然會伺機而動。
夏靈澤才受罰不久,接二連三的檢舉公函就遞到雷池,從族內的規矩到對外的生意,幾乎每項都被羅寒山踩過線。
姬扶光展開空白信箋,把羅寒山觸犯的罪名細致無遺地羅列,以羅寒山的身份,這件事交給任何一個人她都不放心。
晏離不敢打擾她,守在旁邊等。
直到定下剝奪長老之位和降低爵位的罪,她才舒展眉心放下筆,“這次算是因禍得福,底下人看他跟我起沖突,紛紛抓住機會要把他拉下臺。這么多罪名,至少能把羅寒山的頭銜去掉幾個,從今往后只是個子爵罷了。”
羅寒山是純血種,又有五等爵位中高居第二等的侯爵之位加身,不論是在血族之中,還是在人類社會里經營的權勢地位,都是普通血族與人類仰望的所在。
如今降爵,那些攀附他的權貴少不了有見風使舵的,雖說他還有個子爵之位,可這臉面與權勢總是會大不如前。
晏離感嘆“他本來就是純血種,加上資歷在身,可以說是橫行霸道多年了。”
姬扶光把信箋遞過去,靠進椅背里松了口氣道“盡快公示,再派點人盯著他。他的底子不會這么快削弱,難免要鬧上一鬧。”她稍停頓,意味深長地笑了“不過以他最近的身子骨,也可能鬧不起來了。”
晏離雙手接過來,面色了然,“明白。”
姬扶光不經意間瞧見,她手上有張折疊的信箋,順嘴問道“你拿著的是什么”
晏離把它放在桌上,神秘地賣起關子“地牢里的人拿來的,是靈靈昨天寫的。”
姬扶光拿起信箋打開。
信箋的四周有一抹很淺的血痕,看得出來是染了滿手后盡量擦拭過再觸碰,可還是往紙上印了點痕跡。
信中內容不多,幾句話寫得工整有力,少數筆畫勾得歪歪扭扭。
姬扶光折起來放到桌面,面色如常“去辦正事吧。”
“好。”晏離不多問,既然姬扶光沒有怪罪,那起碼不是惹人生氣的東西。
等書房回歸寧靜,姬扶光要拿文件的手半途換了個方向。
她重新撿起那封信,提筆在下方留下自己的痕跡。
“已閱。”
正是晴朗的早晨,微風卷起窗簾角。
窗簾下擺被風高高鼓起,一截日光正碎在她的批示上,鍍染出溫暖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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