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明月和沈殊宴母子都是高傲的人,就像是兩只身上長滿了刺的刺猬,即便是母子也誰也不肯先低頭,一不留神就會刺傷對方。
因為寧皎皎的一席話,別明月沒有離開沈宅,而是躲進了自己的房間,才敢卸下自己的心防放聲大哭。
她名義上說得好聽是別家大小姐,但實際上她的母親是別董事長的三婚妻子
即便她的母親不是,從小到大各種三生女的流言蜚語也總是伴隨著她,而她的父親別老先生對這個老來女說是掌上明珠,實際上就不過是看做一個漂亮的寵物。
別家上下說得好聽是拿她當聯姻工具培養,但實際上不過是名貴一點的瘦馬罷了。
別明月只能用高傲和強勢來遮蓋自己心中的不安和脆弱,仿佛只要不低下自己的頭顱,她就當真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別家大小姐了。
但實際上,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在很小時候,因為長輩之間交情和她有過口頭婚約的沈耀宗,可以說是她在所有聯姻對象當中最好的選擇,所以她才會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不顧一切的偏執的想要抓住他。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借助沈耀宗跳出別家這個火坑,不想卻是墜入了另一個深淵。
因為她自己本身性格上的缺陷,就連這世上本該和她最親近的兒子也
別明月不想哭,但卻控制不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咣當”
突然聽到了門口傳來了小心翼翼的推門聲,別明月不知道會是誰來找她,頓時手足無措,慌亂的擦起了自己臉上的眼淚,不肯在人前示弱半分。
“是誰”幾乎是自我保護機制的,別明月的聲音下意識帶上了不耐煩。
別明月的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緊跟著,她就看到了那個她討厭的小姑娘,正費力的墊著腳尖擰開比她高上不少的門把手。
他們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了一回合。
寧皎皎當即對著別明月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聲音甜甜的叫“阿姨好。”
哥哥和阿姨都是驕傲的人,誰也不肯先對誰服軟,在自己怎么勸哥哥都不聽以后,寧皎皎覺得促進他們母子和好這個艱巨而又偉大的任務只能是自己來了。
“你來干什么”別明月不愿在情敵的女兒面前露怯半分,只好用冷漠來遮掩自己的狼狽。
她脾氣不好人又倔,從不懂得示弱服軟,就連她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會時常被她的態度刺傷,經常和她一言不合,針鋒相對,互相傷害
但寧皎皎卻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兇悍與強勢,不怕被她這個冰疙瘩給凍傷。
“阿姨,你怎么眼睛紅紅的,是剛剛哭了嗎”聽到別明月叫她,寧皎皎噠噠噠的跑了過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別明月紅彤彤的眼睛,聲音軟糯糯的關心道。
別明月沒想到寧皎皎居然這么敏銳,當即吸了吸鼻子,別過了,拒絕了小孩窺探的眼神,聲音生硬道“我才沒有哭呢。”
“只是剛剛風有點大,沙子吹進了眼睛里而已,現在已經好了。”
她只想把這事帶過去,不自覺補充了一句為自己的形象找補,但可能是敷衍的痕跡太過明顯了。
寧皎皎聽了她的話小小的眉頭困惑的擰了起來,似乎是在思考房間里哪里來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