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聚少離多,這么些年下來,兩人能夠清清靜靜坐下來說話的機會,屈指可數。
好在孟宴臣早就習慣了忍受寂寞,每當夜深人靜,思之如狂,不可自抑的時候,他就會來這里坐一坐,瞧一瞧月亮,平復震耳欲聾的思念之聲,然后坦然地回去等待黎明。
孟宴臣原本只是被肖亦驍的話觸動愁思,并未心存奢念,但他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守到一份意外之喜。
“皎皎,我們到了,快醒一醒。”
顧白月裹著棕熊毯子,睡眼惺忪地醒來,往車外一看,確實回到梧桐小區了,她軟乎乎地跟助理花姐道謝。
“這什么小區,也太破了吧”花姐快人快語,下來之后先嫌棄了一通,一邊幫顧白月拿旅行包,一邊問“真不用我把你送回孟家”
顧白月搖頭“不了,深更半夜的,別打擾大家睡覺。”她有時跟著舞蹈團去外地演出,若是趕上夜里回來,就會一個人回梧桐小區住,第二天再回孟家。
總不好鬧得一家人出來迎她。
“行吧。”花姐讓司機等一會兒,不顧顧白月的推辭,堅持要提著東西送她上樓,“不看著你平平安安到家我不放心,小孟先生那里我也不好交代的,你不知道,他跟我說注意事項時嚴肅的不得了”
顧白月笑彎了眸子,“哎呀,他故意嚇你的,其實哥哥心可軟了”
花姐咕噥一句“那是在你面前。”
演出結束后顧白月就卸了妝,一路上都在補覺,只噴了點保濕水,純粹的素顏朝天,一張巴掌大的鵝蛋臉瑩潤通透,肌膚吹彈可破,在月光下瑩白似玉。
花姐近距離照顧她那么久了,冷不丁見了都五迷三道的,搞怪地說道“我算是知道孟太太為什么不許你隨意對別人笑了,你再笑我會犯罪的,皎皎。”
“你又在逗我”顧白月不以為意,“對了花姐,我上次拜托你打聽的事怎么樣了”
花姐“有點眉目了,你等我明天確認之后,再慢慢跟你說。唉,我是真搞不懂,你可是孟家千金大小姐噯,那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么能為了區區五斗米折腰再說了孟家人肯定舍不得”
顧白月不以為忤,也不回避問題,坦坦蕩蕩地跟她說“因為我并不是孟家親生女兒,只是養女啊。”
電梯到了五樓,顧白月用鑰匙開門,今天太晚,花姐和司機又都急著回家,顧白月沒有留客,在陽臺注視保姆車緩緩起步,洗漱過后換上睡衣,正要拉窗簾睡覺,視線冷不丁捕捉到對面公園一抹模糊身影。
即便那身影輪廓模糊,仿若被暈染開的水墨畫,顧白月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她來不及多想,踩著拖鞋飛速下樓,衣擺在暗夜中開出絢麗的花,奔赴一個非常思念的人。
然而,顧白月到底慢了一步,等她來到樓下時,公園里已經人去樓空,只留一架秋千在風中慢慢擺動,發出吱啞吱啞的叫聲。
像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嘆息。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