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菌毛罵了一聲“混賬奸商在墓里安火藥”,然后就地一滾抓住無頭僵的手臂,對著僵一鳴提醒“快蹲下又要爆炸了。”
提醒完,霉菌毛扯著破喉嚨大聲吼道“老祖宗快回來要被偷家了”
“了”字在回蕩,了,了,了
回蕩聲中,第二次爆炸如約而至
轟隆
墓穴里幾千年的漆黑被明艷的火光照亮,土疙瘩分崩離析,嘩啦啦的滿地掉落。
一道光從遙遠的地方照過來,霉菌毛被最先照到,驚恐的叫了一聲。
僵一鳴抬起頭,看到墓穴的一面墻被炸塌了一個大窟窿。大窟窿的外面,光線爭先恐后的涌進來。
僵尸畏懼陽光,被陽光照到會魂飛魄散。
可是墓穴都炸爛了,還能躲到哪里了
萬分驚恐的那一瞬間,僵一鳴呆呆的看著光線隨著坍塌的越來越大的窟窿照進來,很快就要照到它的身上夢想、大神、書、一飛沖天、一鳴驚僵,無數雜亂的念頭齊刷刷涌上僵一鳴的心頭,它創業未半就要中道崩殂了嗎
在光射向它的那一刻,一柄黑色的傘憑空出現,就像是被誰隨手扔過來似的,傘柄好像故意敲了一下它的頭,僵一鳴嗷嗚吃痛彎腰捂住頭,正好蹲在了傘的后面。
傘的后面,霉菌毛和無頭僵都蜷縮在傘下,說“傻大個,站得那么筆直是想讓光把你的腿射沒嗎,還不快點把自己團一團蹲過來”
僵一鳴趕緊蹲下抱成一團,這時,霉菌毛和無頭僵突然跪到了地上,雙手抱在一起,像是在舉行什么儀式,嘴唇張合。
它們齊聲吟唱起來,聲音神圣悠遠,仿佛某種古老的低語,普度眾生,萬物生長。
僵一鳴努力忍著爆炸帶來的恐慌,伸長耳朵聽去。
它聽到霉菌毛和無頭僵神圣的吟唱著“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
僵一鳴“”
霉菌毛、無頭僵慷慨激昂“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在鏗鏘有力的鬼哭狼嚎中,天神降臨。
一席長袍逶迤拖地,長發如瀑,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揮,掉落的土疙瘩瞬間定格,然后像是倒放一般,土疙瘩一塊一塊,土屑一粒一粒飛回了原來的位置。
坍塌的墓穴在鬼嚎的孤勇者中自我修復,眼看就要恢復原樣,霉菌毛唱著唱著突然說“老祖宗留個窟窿不肯哭一場,愛你來自于蠻荒”
坍塌的最嚴重的那面墻上,原本倒放的土疙瘩有幾塊突然又往下掉落。
僵一鳴眼睜睜看著一面坍塌的墻壁重新豎立起來,墻壁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一米左右直徑的大窟窿。
大窟窿上蒙著一層透明的符咒,能從里面看向外面。而外面的陽光卻一絲一毫都照不進來。
霉菌毛和無頭僵喜氣洋洋從傘下奔到大窟窿前。
僵一鳴緊緊攥著傘柄,目瞪僵呆。
一只指節修長、手腕蒼白的手伸到僵一鳴面前。
僵一鳴抬起頭,看到暗繡紋路的長袍、勁瘦的腰身、一副寬闊堅挺的肩膀,一張淡漠蒼白英俊昳麗的臉和一雙燦若星辰的黑眸。
黑眸閃了閃,手仍舊伸在僵一鳴的面前,流露出一絲不耐煩,唇形好看的雙唇緊抿著。
霉菌毛跑過去把傘從僵一鳴爪子里奪走,放回黑眸主人的手里,諂媚的說“老祖宗,給您。”
老祖宗拿了傘,轉過身,身后的袍子翻滾黑浪,轉眼消失在了墓穴里。
僵一鳴還坐在地上,眼前仍舊浮現那張臉、那只手。它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都是僵尸,它的爪子只能被稱作爪子,老祖宗的手才真的是手。
僵一鳴憋了半天,突然說“老祖宗好帥。”
霉菌毛瞥它一樣,小聲給無頭僵吐槽“我還期待它這個文僵騷客能把老祖宗夸成花呢,結果也和我們一樣,就會說兩字。”
僵一鳴漲紅了臉,挪到大窟窿前,說“書到用時方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