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我,你在害怕什么”他語氣盡量溫和,誘導著姜至說出來。
她站在他面前,柔順的低頭,無邊的委屈和恐懼在一起泛濫,她忍住眼淚,只是說:“我睡不著覺。”
盡管她知道她不僅是睡不著覺,她沒有敢說更多。
祁鶴:“因為害怕所以睡不著”
姜至:“嗯。”
祁鶴:“那你自己想一下,怎么做能讓你睡著覺,或者說,怎么可以不害怕”
姜至在認真的想。
她不知道。
十四歲的她眼界太淺薄,沒有經歷過事情,更加不知道面對困難時要怎么去處理。
這些都還需要祁鶴來教她。
祁鶴提醒她:“如果真的很痛苦,必要的時候,可以選擇吃藥。”
吃藥所帶來的副作用,遠不及長期睡不著帶來的副作用大,如果她現階段真的完全睡不著,那吃藥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至少可以讓她睡著。
姜至聽從了他的建議。
于是那一個晚上,是她來到祁家后,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一夜快二十四個小時,從黑夜到白天又到黑夜,醒來的時候祁鶴坐在她身邊。
她睡得太久了,久到祁鶴甚至中途請了醫生來看她。
醫生說她沒事,只是太累了。
身體和精神都太累了。
過度的睡眠也使她一時間頭腦昏漲,看到祁鶴的那一瞬間,莫名的委屈充斥她心底,她很希望祁鶴可以抱一抱她,在她那么無助的時候,她把他當做人生里最后一根稻草。
“你要學會自信,丟掉懦弱。”這是祁鶴教給她的第二件事。
在她有記憶到形成個人人格的這些年的時間里,家庭的變故和母親的教育,讓她養成了懦弱敏感的性格,她容易緊張,愛哭,遇事毫無辦法,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好一些事。
在她人格形成的鞏固期間,那些打破固有認知的想法,都是祁鶴教給她的。
他把她從一顆潦倒隨風吹的小草,慢慢養育成一棵真正具有枝干的小樹,她所有的肥料和養分,還有風雨時得到的庇護,全來自于他。
當然,未來某一天也可能會成為大樹。
這全部得益于祁先生的精心養育。
她永遠記得祁鶴說:“我是這樣的性格,如果你想要成長那么就克服這些,因為我不會來遷就你。”
他不會來遷就她,這是祁鶴明明白白告訴她的,于是姜至都記住了。
她是真的把祁鶴當做長輩,在她心里,他是和母親一樣的人。
說和母親一樣,是因為對她來說,父親這個詞用作形容的話,太骯臟了。
是只有她的父親是個骯臟的人。
姜至想到這些,又不太愿意回想,那些更過往里難過的事,她只能慢慢把自己的記憶抽回。
然后她把自己整個身體都往熱水里泡,她縮著肩膀下去,感受這溫度把她冰冷的皮膚包裹住,她打上泡沫,把雨水也從皮膚上洗去。
半個小時后,姜至穿好衣服出來。
她頭發用干發帽包住,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連腳上都襪子都穿得整整齊齊。
她知道自己惹祁鶴不高興了,在試圖更乖巧的做好細節上的事,好讓他消消氣。
祁鶴坐在客廳,手上拿著平板,他應該在繼續今天的工作。
剛剛在樓梯口看見祁鶴他還穿著襯衫,現在已經換成了家居服,知道姜至出來了,他并沒有抬頭,好似什么都沒有聽見。
姜至就在他面前站著,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她之前換下的濕透的鞋從門口被拿進來,肯定是祁鶴給她拿的,姜至在心里斟酌,她應該怎么和祁鶴解釋一下她剛剛這一系列莽撞的行為。
“我以后一定會在包里隨時放一把傘。”姜至對此做出反思。
祁鶴剛發了一封郵件出去,他把平板放到一邊,這才抬眼看向姜至。
他眼里有一種冰冷的審判,讓姜至覺得,她做的錯事不僅是這一件。
“都知道快下雨了,還在外面和人聊天”
“你看起來也并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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