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當然沒停,可許妍已經不想再聽路英奇放屁了。
她拿出耳機戴好,隨機播放音樂,無視他盯著她的目光。
車子駛進公司大樓的地下停車場,許妍下了車就馬不停蹄地一個人先行離開,電梯都不想和路英奇乘同一架。
路英奇在后面看著她,有些無奈,卻也只是給她發了條蒼白無力的信息“那天是她突然撲過來。”
許妍翻白眼,又戳了兩次電梯按鈕,他也沒推開不是
早高峰的電梯慢得要死,直到路英奇慢慢悠悠踱步來到了許妍身邊,電梯門才打開。
兩人同時進轎廂,許妍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和他拉開距離。
電梯上行,到了一樓烏烏泱泱進來好多人,這下不必許妍躲,人擠人就把他倆物理隔離了。
許妍縮在角落看著大家跟路英奇打招呼,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即使路英奇只是禮貌地點頭或是答應一聲他們也覺得他人很好。
聲名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從前路英奇不火的時候,可沒這么好的路人緣。
到了公司樓層,路英奇先出的電梯,走了兩步回頭看一眼,看到許妍掙扎著從人群中鉆出來了,才轉過身繼續走。
公司同事看到這倆人一起來的也沒人說什么,路英奇排舞的教室和許妍上聲樂課的教室很近,他們順路同行。
要分開的時候路英奇說“中午一起吃飯”
許妍擺擺手“再說吧。”
路英奇“我們連朋友都當不成了嗎”
許妍“我們本來也只是朋友。”
許妍說完這句,自己先酸澀起來。
說得沒錯,她有什么立場生氣呢,她本來也只是他的朋友,他從沒說過喜歡她,更沒承諾過要跟她在一起,她憑什么因為他跟別的女人接吻就要和他絕交。
在路英奇還沒開口之前,許妍找補了一句,“今天課排得很滿,不一定有空。”
她說的是實情,最近演出活動多,有幾個“差生”需要猛猛補課。
一上午連軸轉,許妍連喝水的時間都無。
快到飯點的時候,路英奇從后門悄沒聲地進來了,坐在后排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個玻璃瓶,許妍遠遠瞧見瓶子里泡著的胖大海。
屋里現在上課的兩個人又是大跑和小跑,大跑站著唱完,扭頭回去坐下的時候看見了路英奇,羞愧地撓撓后腦勺,叫了聲“英奇哥”。
路英奇從后排走到琴邊,把玻璃瓶遞給許妍讓她起來,然后坐在她的座位上。
“喝口,歇會兒。”他說完,把大跑喊回來,重新彈他剛才唱的那一段伴奏,邊彈邊帶著他唱“一二三,走我是被”
有他帶著,大跑這一遍倒是在調上了,只是這么一對比,更顯得路英奇是天籟之音。
許妍擰開他給的那瓶水,也是真渴了,喝一大口潤嗓子。
她站在一旁看著彈琴帶練的路英奇,想起從前他說過,如果到三十歲還不火,那他就申請當聲樂老師帶新人吧,不然薪酬不夠還房貸。
他確實也很會教,比她更有耐心更和善。
可惜造化弄人,他二十七歲那年火了。
這個世界于是少了一個優秀的聲樂老師。
教室門外,有路人被他歌聲吸引過來,拿著手機透過玻璃門拍路英奇。
許妍看一眼門外逐漸聚集的人群,把水瓶蓋子蓋回去,有些遺憾地想,或許從他火了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在漸行漸遠了。
午飯還是沒能一起吃成,路英奇經紀人來接他,說帶他換衣服赴個煤老板的局。
路英奇走之前不忘給許妍叫了個披薩外賣,提醒她按時吃飯。
許妍受著了他的好,又覺得這“好”實在有限。她不是他的無腦粉絲,不會因為這一絲一毫的恩惠就沉溺。
她欣賞他的才華,但不被他的光芒迷惑。
許妍再次告訴自己,認清了就放下吧,他不是從前的他了,她也不該還停在原地。
“拿得起放得下”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口號。
為了防止自己心軟犯賤,每當許妍想起路英奇的時候,就反復讓自己回憶保姆車上撞見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