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舅舅就退出去了,出門前嘴角帶著揶揄的笑看了林澤一眼,林澤默默避開視線,耳根卻覺得有些熱。
飯菜沒上,只有甜點。
許妍一天沒吃正經食物,如今日薄西山餓得要命,顧及形象地挑著盤子里的核桃酥小口吃,但吃得速度特別快,一口接一口的。
林澤給她倒了杯熱茶,還把她吃了幾次但是離得遠夠不著的荷葉脆換到她面前。
他不說話,安靜地看她吃,茶杯空了就續滿,她這盤不吃了就換一盤別的放她跟前。
甚至用熱茶壺給她澆了個壓縮毛巾讓她擦擦嘴。
許妍吃個半飽,正餐開始上了,一道道擺盤精美,附帶敲鑼打鼓報菜名唱小曲兒。
等服務員上完菜走了,許妍才小聲問林澤“為什么要敲鑼是要告訴鴨子它要被吃了嗎”
林澤的中文詞匯量在許妍這里突飛猛進,他學以致用,“畢竟是斷頭飯,要給它點儀式感吧。”
許妍對他豎大拇指“你懂得真多。”
又說“你知道的好地方也挺多,感覺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林澤于是問“你以為我是怎樣的”
許妍“我以為你來這里人生地不熟的,應該是要報那種一日游的旅行團,舉著小琪跟著導游到處逛。”
林澤笑著搖搖頭“我來中國,除了訓練和打比賽,總共也沒去過幾個地方,都是跟著我媽來的。”
他說要帶她尋開心,帶她去的就是他認識的所有好地方了。
許妍嘬著筷子上的松鼠桂魚湯汁,酸酸甜甜的,一如她現在有些萌動的心事。
她有些明知故問“謝謝你啊,怎么對我這么好”
林澤沉默了片刻才說“我來這里,沒有什么朋友。”
好像是在解釋,為什么會陪伴不開心的她。
許妍多嘴問那一句“那我算你的朋友了”
林澤端著杯子喝口茶,否認的語氣有些傲嬌“我不和騙子做朋友。”
他一說“騙子”倆字,她不得不想起她騙了他什么。
騙人不赴約是后話。
前情是騙了他初吻
許妍看著他的嘴唇,被茶水滋潤過透透的。
她好像有點記起來和他親嘴是什么感覺了。
林澤無意間和她對視上,看她盯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樣子,一瞬間好像也想到了什么,被茶水嗆到,脖子上一根筋隱隱跳動。
許妍收回自己的視線,去夾牛肉粒吃。
林澤放下茶杯,剝了顆銀杏放進嘴里。
兩個人都不說話,默默吃飯,房間里的空氣卻莫名熱烈得很。
隔壁的包間有京韻大鼓的曲聲緩緩流瀉,透著他們這間屋的門縫鉆進來。
許妍認真聽著,聽不懂,但不妨礙腳尖跟著打拍子。
林澤想起那年在圣托里尼的街邊,有流浪藝人演奏手風琴,許妍和她的朋友們就在不知道什么花叢鋪滿的墻邊和著音樂唱歌,她們是音樂劇專業的,歌聲婉轉如云鶯,引得路人駐足傾聽。
許妍問他“你喜歡唱歌嗎”
他那時不擅長,如今依舊搖頭。
許妍微微一笑,他這種力量型的男生,如果要拿麥唱歌,好像是要唱“路見不平一聲吼”才會比較對味吧。
林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她抿著嘴偷樂,好像也跟著輕松起來。
許妍的手機震動,她看一眼來電顯示,是巴朵。
她接了起來“我在外面吃飯。”
巴朵語氣別扭,“哦,看監控你穿著睡衣出去的,以為你去跳河了呢。”
許妍也別扭“不至于,你下次猜我被外星人綁架更靠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