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曄前兩天剛從國外出差回來,抽空就約陳景堯出來喝酒。
兩人從小一個大院長大,年歲相當。有陣子沒見,商曄開了瓶私藏的好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你五環那塊地的釘子戶解決了”
這事兒商曄原本是不知道的。
前天他剛落地,就被老爺子叫回老宅,耳提面命了幾句。
老人家雖說早就退了,卻是耳聰目明的很。每晚那電視一準開著,生怕落了什么大事。
商曄也是無意間看到陳景堯的采訪,多問兩句便知曉個中原委。
“嗯。”陳景堯應了聲。
商曄嗤一聲,“不應該啊,資本家什么時候大發慈悲了。”
面對他的揶揄,陳景堯沒做答復。他身子向后靠,神情略顯疲態。
商曄草草兩句,讓陳景堯又想起向晚那張倔強清高的臉。
天真的很,卻叫人不忍心戳破。
后來想想也是,他跟她計較什么。
幾杯酒下肚,商曄提議去后頭跑兩圈。陳景堯沒反對,兩人起身朝外走。
賽車場傍山而建,俱樂部飛揚的旗幟迎風搖曳。一盞盞明燈照耀著盤旋的賽道,晦暗幽深。
陳景堯叼著煙走進更衣室,他有幾套賽服放在這兒隨時可用。
他身量高,寬肩窄腰大長腿,此刻在略顯逼仄的更衣室,連著動作都不禁放慢。
更衣室后頭是個露天草坪。花草修剪得宜,被布置成戶外休息區。搭建的帳篷、鍋爐,臨時要用即刻就能升火燒烤。
從更衣室的窗戶瞥出去,能看見草坪上圍坐著一群人,有男有女,聊得正歡。
陳景堯仰頭拉上拉鏈,抓了幾把頭發,抱著頭盔剛要掀簾子,就聽到那處有人開腔。
“林少求你了,別再看你那破手機了成嗎”
“就是,你一晚上看八百回也沒用。人心里頭就沒你。”
林峻豪心里煩躁極了。
說不上來為什么,許是那天話里話外受孫巍的影響,他到底還是冷了向晚幾天。可沒想到他不找她,她也能默不吭聲。
他喝了口酒,不肯承認,“你們懂個屁。”
另有人接話“要不然我們幫你打電話給向晚唄,就說你喝醉了,看她來不來。”
林峻豪眼皮翻了下,還沒回答,又被打斷。
“來了又怎樣,還不是要走。”
“”
精準踩雷,成功讓林峻豪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他放下酒杯不屑道,“合著除了向晚我林峻豪是找不到女人了唄。”
這話引得眾人肆笑。
“那可不,咱林少什么身份。”
“你別說,這回我站孫二。就一破記者,拽什么。”
林峻豪喝口酒,也不知是真喝多了還是心里真不舒服。
向晚性子倔,也不大會哄人,以往吵架大多都是他哄著她。想到這,林峻豪自顧自說了句“這些年是太寵著她了。”
“聽見沒,咱林少可是最會寵女孩子的。”
眾人笑著插科打諢,他們身邊還圍著幾個電影學院的女生。
有人沖林峻豪努了努嘴,“看見黑裙子那個沒,今年電影學院的新生,是不是夠勁兒。”
林峻豪興致不高,但還是朝那兒瞥了一眼。
就一眼,他猝不及防皺了下眉。
對方看他反應,“怎么樣,還成不”
為什么這么說。
是因為那女生長的和向晚有幾分相像,黑長發,清冷掛,一雙眼睛要比向晚大些。只不過向晚的眼尾是微微上揚的,辨識度高。
而這個女生,長相過于模板化了。
見林峻豪沒說話,對方沖人招了招手。
商曄就是在這時候,伸手掀開陳景堯的衣簾,“你還沒好”
陳景堯應了聲,唇齒輕抿咬了下煙嘴,淡淡的苦澀味蔓延開來。
他嗓子有些啞,回了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