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不到,他恨不得現在就弄死他。
不,但是不可以。
不能這樣。
他走之前,
分明深深克制自己的憤怒,他溫柔地親吻過她,試圖用那在這樣的時刻喚醒自己的一絲理智。
張屹也焦急說,“奚總,您放開,您冷靜點”
良久。
奚瀾譽閉眼,喉結滾動,他用力,另只手,手背與小臂,青筋一剎暴起。
張屹很肯定,在雨落下的那瞬間,他聽到骨骼交錯的嘎吱聲響。
但沒過多久,這雨好像終于停了,因而夜更加的寂靜。
屋內所有人,都被籠罩在昏黃的燈光下。
奚瀾譽下頜微抬,最后看錢思宇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一秒,兩秒,三秒
在窒息的邊緣,奚瀾譽將手松開。
“咚”的一聲。
奚瀾譽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他接過帕巾,垂眸,一點一點將手擦凈。
而后,他大踏步走入夜色,頭也不回。
待奚瀾譽站在路邊抽掉一整包煙,當尼古丁徹底在他身上彌漫,他抽出手機,看了眼寧枝的照片。
他終于覺得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血液依舊因憤怒而沸騰。
回去時,天邊已泛魚肚白。
奚瀾譽去時邁入夜色,回時,則迎著清晨的第一縷薄霧。
他揮了揮手,輕手輕腳推門進屋。
奚瀾譽身上不大干凈,他先隔著門縫看了眼床上睡得安安穩穩的寧枝。
直到此刻,他那淡漠的面上才有了另外的表情。
奚瀾譽很淺地勾下唇,啟開另間房,他將自己清洗好,悄悄進門,掀開被子。
寧枝中途醒過一次,她摸了摸身側,發現奚瀾譽不在。
自那之后,寧枝便睡得不大沉。
因而,當身旁陷落一角,她聞到熟悉的味道,寧枝立時迷迷糊糊纏上來,小聲問奚瀾譽,“你去哪兒了呀”
奚瀾譽伸手將人擁進懷里,他親親她面頰,柔聲說,“公司突然有點事。”
寧枝撇嘴,“不準對奚躍霆的公司這么上心。”
奚瀾譽笑了聲,說好。
他身上其實還有些涼,但是因為剛洗過澡,清清爽爽的,寧枝一點也不嫌棄,她將腦袋埋在他身前蹭了蹭,舒服得哼哼唧唧。
奚瀾譽摸摸她發頂,他看眼她滑至肩側的衣服,伸手拉上去,撈過被子蓋好。
奚瀾譽閉一下眼。
不敢想,真的不能細想。
奚瀾譽并非那種古板封建的男人,他從不會認為,發生這種事情,與女性的穿著,為人,乃至私生活有什么關系。
他只是,只是單純的心疼。
他這樣珍視,這樣捧在手心的小姑娘,哪怕在那樣的時刻,他都因為她的蹙眉而情愿放棄。
可是卻有人,竟然有人,他怎么敢
奚瀾譽垂眸,指腹輕撫寧枝臉頰,他突然低頭,溫柔喚,“枝枝”
寧枝輕輕應一聲,她只當有什么事,正要揉眼睛,努力睜開。
奚瀾譽卻一掌按住她的后腦勺,他握住她的腕,后怕般用力按在身前。
他抱緊,在她頭頂一下又一下地啄吻,安撫一般地,拍拍她的背,奚瀾譽低聲說,“沒事了,沒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