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并不大,但一直沒有停,整整下了半天,潤濕了道路上的泥土。
診所的位置實在有些偏了,驅車大半個鐘頭之后,還有段小路開不了車,得下來自己走。
森鷗外打開車門撐開傘,扶若葉彌伽下車。
若葉彌伽站在微濕的地面上,先轉頭望周圍,看到向遠處蔓伸的路,然后是周圍的樹木,再遙遠的風景,一時間竟覺得有些眩暈,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在哪里。
她定了下神,把視線投向自己的鞋面,倒顯出十二分的局促和茫然來。
森鷗外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連最細微的神色變化也沒有放過。
等她緩過神才說“路面有些臟,大小姐擔心鞋子沾到泥土嗎”
若葉彌伽搖搖頭,率先向前走,森鷗外撐著傘跟在她身邊。
這樣走了會兒,她側頭問“你的診所在哪里”
森鷗外搖指了下半隱沒在林木中,二三層高的普通建筑,“就快到了。”
的確不遠,可走了會兒,若葉彌伽的氣息就急促起來,森鷗外問“大小姐累了”
路走了一半,還下著雨,車又跟不過來,就算有些后悔,若葉彌伽也說不出要回頭的話。
森鷗外含著笑意說“慢點走,不著急。”
這樣挪著步子走到似近實遠的診所前,竟沒有半路那么累了。
森鷗外進門收傘,甜膩膩地喚了聲,“愛麗絲”
金發藍眼的異能力甜心不知道打哪里冒出來,扶著若葉彌伽進來。
若葉彌伽打量著這個普通而凌亂,被各種器械、雜物,文件充斥著的地方,既覺得它粗糙得不像樣子,又覺得這里糅合了濃郁復雜豐富,既生活又工作的氣息。
倒有幾分新鮮。
她的心情意外得不錯,愛麗絲遞了水給她,她就攏在手里邊喝邊休息。
森鷗外倒還惦記著約定,進了門就四處找尋起來,“太宰,太宰你在吧,快出來,有重要的客人想見見你。”
若葉彌伽靠在椅背上喘著氣,已經不太在意此行的目的,那個叫太宰的,既有趣又可愛的男孩子了。
愛麗絲蹲在她身前,把下巴放在她膝上,仰著臉說“大小姐,你不要太期待。”
若葉彌伽望著她,很懵懂地問“我期待什么”
愛麗絲時常覺得她太遲鈍,她本不是有耐心的個性,卻唯獨不厭煩她。
大概是因為她生得實在美麗的緣故吧。
“太宰是個壞孩子,壞心眼,連肚腸都是黑的。”
愛麗絲不遺余力給還沒露面的太宰抹黑。
“除了臉可愛,那家伙哪里都不可愛,最可惡的是”
若葉彌伽有些走神,接下去的話沒聽太清楚。
她只心想,愛麗絲這么討厭他都說他可愛,可見他是真可愛了。
“噫,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愛麗絲嘰嘰喳喳的抱怨聲突兀地提高音調,換回了若葉彌伽的注意。
她抬眼望去,只見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般炸著毛手指著門口。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若葉彌伽這才看到那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男孩子。
卷棕發,生得極俊俏,奶白皮膚,高挑而瘦削。
臉上纏著繃帶,唯一露出的鳶色眼睛陰郁暗沉,很不好相處的模樣。
那男孩提了下嘴角,笑得冷冰冰”我早就來了,看你說得那么起勁,不想打擾你而已。“
愛麗絲支吾了兩句,轉身跑掉了。
被丟下的若葉彌伽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那男孩身上。
想起他叫太宰,再接著想起森鷗外的話。
那孩子和你還有愛麗絲都有些相像,而且很可愛。
這話多半是用來哄她的,但現在看來,實在挑不出什么錯處。
憑第一印象,若葉彌伽覺得太宰確實有些像她。
可正因為這個。“你看起來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孩子呢。”
話一出口,若葉彌伽自己都愣了。
見那孩子用很不快地盯著自己,她不由心生歉疚,“抱歉,我真是說了很失禮的話。”
“太宰,很高興見到你,我會盡力讓自己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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