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仙人在此,也知道大秦不會敗,但早就習慣了匈奴侵擾的邊城百姓還在相似的情景下做出了相似的應對躲起來,就像他們祖祖輩輩那樣。
這樣緊繃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城門打開,蒙恬帶領著一眾騎兵走出城墻。
那些積攢數日的緊張直接進化成恐慌。
他們不識字,無法記錄,但他們從口口相傳中知道,每當城門被打開的時候,就會有匈奴人進來,到處燒殺搶掠,這是對他們來說近乎滅頂之災的災難。
為什么要開城門
無數道目光從門縫中泄露出來,幾乎凝聚出實形。
蒙恬敏銳到門縫間傳來的目光變化,但他絲毫沒在意,黔首不知道他們的作戰計劃,誤會了很正常,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打大勝戰,將匈奴的危機直接滅殺在這一仗中。
以后,就再也沒有匈奴之危了。
幾百里外,匈奴單于頭曼也領著浩浩蕩蕩近十萬騎兵,往大秦邊境奔襲而來。
匈奴現在發展得其實還算不錯,不然也不敢在被摁著錘了上百年后還這么頭鐵地跑來撞南墻。
他們會冶煉兵器,類似青銅劍的技術也有,只不過因為缺乏挖礦技術,礦物全靠中原輸出,價值不菲,原材料被嚴重卡脖子。
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倒買倒賣的商人,戰國時期各國打得昏天黑地,匈奴人便趁此機會好與商賈交易,做的生意大多是用牛羊馬匹交換鹽巴礦石。兩邊各有所需,即便來往不算頻繁,但積攢下來也給匈奴帶來不少兵器。
不過在秦滅六國
之后,對銅鐵等金屬的管控極為嚴格,敢鋌而走險販賣的商人就少了許多,而且老秦人就是靠養馬起家,對匈奴馬匹的需求就少了很多,一來二去,他們能獲取的銅鐵礦石就大幅度下降。
頭曼單于知道幾個月前有商人再次進入草原,不過這回交易的物品不再是銅鐵礦石,而是鹽巴布匹,對他們的所求也不再是草原上的牛羊馬匹,而是一年就能長回來的羊毛。
他意識到,再不阻止這件事,就會有越來越多的草原兒郎被蠱惑,不斷投入秦人的懷抱,直到那時,匈奴就真的要消失了。
于是他借著寒冬劫掠過冬這個借口,發兵云中郡,一來斷開兩邊的聯系,二來趁著現在武器還算充足搏一把,否則以后只會越來越艱難。
當頭曼單于帶著兵馬度過黃河后又奔襲了一天,他看到對面整齊列隊嚴陣以待的大秦鐵騎。
領頭那人一身黑甲,金絲勾勒的玄鳥在墨色的旗幟上飛揚,露出旗幟下他張揚的眉眼。
“頭曼單于,本將恭候多時了。”
頭曼單于看著他,安插在大秦境內的探子足夠讓他知道此人是誰。
內史蒙恬。
那個中原的始皇帝非常信任和倚重的臣子。
聽說這次他們的神也會來到這里。
頭曼單于對此嗤之以鼻。
他們草原上信奉狼神,也相信狼神會保佑他們,但狼神從不出現在人前,也不會賜予他們食物,更不會幫他們打戰。
以己度人,大秦的神也定然不出現身
頭曼單于我賭你們的神也不會出現
蒙恬等人嘻嘻
雙方隔著幾十里對峙。
說起來,頭曼單于統領草原各部多年,還是第一次在草原上跟中原人對峙,這感覺有點新奇。
匈奴人進攻,中原人防守,這才是他熟悉的戰斗模式。
只要跑得快,他們根本就留不下多少人。
不過就算是這樣,跟習慣了在馬背上作戰的匈奴兒郎相比,瘦弱的中原人必定會落敗潰散
雙方繼續對峙。
在大秦鐵騎背后,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沒人能看出里面在做什么。
身后拖著樹枝的馬匹正在騎兵的駕馭中來回跑動,一人單騎拖出一個屯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援軍有多猛呢。
不過在飛塵之下,是一個個快速刨坑的兵卒。
趕工幾個月的觸發式地雷被填埋進坑洞,又重新用草皮覆蓋,除了痕跡明顯一點沒有其他問題。
口哨聲響起,清空所有地雷的秦兵手一伸,翻身上馬,兩人一騎飛速離開。只是他們的動靜都被掩蓋在飛揚的塵土和馬蹄的踩踏聲中。
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