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行了,上班這么累,喝點酒解解乏。”周時盈也沒給他倒多,倒了小半杯,不到一兩。
等他們喝完這杯,周時盈又以他意志不堅定為由,又給他續了小半杯。
“你說不喝不還是喝了,現在說喝不了了我可不會相信,再喝點。”
開始,季昀錚意識還能保持清明,余光時刻注意舒然的動向,可當六兩白酒下肚,他大半年沒喝過酒的腦子開始發暈,臉連著耳后染上陀紅,嘴里的話也開始多起來。
“我堂哥真的知道錯了,他在家里等你呢,你要是消氣了就回首都去吧。”
周時盈也喝了等量的白酒,她什么事都沒有,還能用筷子精準夾起花生米放進嘴里,沒好氣的回應他“消不了,他等死都跟我沒關系。”
季昀錚覺得有些熱,解開棉衣紐扣,將碗碟移到旁邊,簡單收拾后手肘撐在桌面上跟她掰扯,“季哲工作好,家好,對你也好,你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就不能原諒他的失誤呢,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他長篇大論聽的人頭暈,可他自己越說越激動,聽著不像是為別人,倒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尤其是他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不自覺瞟向舒然。
舒然裝作看不見,專心喝著碗里的蘋果甜湯,她最近的夢境內容全是跟季昀錚吵架再和好,以至于她現在怎么看季昀錚怎么煩。
見舒然無動于衷,酒意上頭,季昀錚拋出其他話題,“我最近想了一下,覺得廠里這份機修工作沒有挑戰性。”
周時盈來了興致,坐正身體問“準備回首都了嗎,我早說讓你回去,你家人朋友都不在這邊,一個人待著沒意思。”
季昀錚搖搖頭,“不是,我也要轉崗。”
他如愿得到舒然投來的目光,微笑著繼續說下去,“廠里現在的業務重心好像在往四車間偏轉,我打算跟席策遠一樣轉崗去那里,他工種好像叫做機械研發工程師,我對那個很感興趣,想先試試那個,看能不能做出點成績。”
轉崗的想法季昀錚早就有了,只是他最近聽到手底下的人說廠里四車間又招了批學徒進廠。
他仔細了解才發現四車間在席策遠加入后,業務量跟幾個月相比發生翻天地覆的變化,說是盤活了廠里兩條生產線也不為過。
喝了酒的季昀錚自信滿滿,覺得席策遠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肯定可以,并且能做的更好。
連季昀錚自己都沒發現,他將車間業務翻倍的功勞全部算在席策遠頭上,并且一心要與對方整個高低。
舒然聽出他話中潛藏的要跟席策遠比較的心思,瞥了他一眼,評價說
“一般先說后做的人,做事更容易失敗。”
季昀錚定定看著她,神色有些迷離,一字一頓的說“那你好好看著吧,看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超過他的。”
舒然沒什么反應,客觀的告訴他“這種比較沒有意義,而且你超不過他。”
作為深入接觸各個車間的工作人員,舒然十分確定,四車間是幾個車間里最難混的地方。
那里面看著松散,其實車間規則非常多,各個領導的要求更是嚴苛到變態。
想當初席策遠從機修組轉崗到四車間,試崗到留崗足足花了兩個月,在后續的工作中得到主任的認可后,才勉強在四車間站穩腳跟,由老師傅帶著成為一名初級工程師。
舒然知道他工作的努力程度,也知道他在這方便頗有天賦,因此十分肯定,季昀錚不可能在贏過席策遠。
而且像季昀錚這種性格進去,肯定會受挫碰一鼻子灰,說不準連一禮拜都堅持不了,認真搞產品的人心里一般沒這么多彎彎繞繞。
對于舒然的這種態度,季昀錚咬緊后槽牙,“那就走著瞧吧。”
舒然一臉無所謂,聽見男客那邊的吆喝聲,再次轉頭朝席策遠那邊看去,這次剛好對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