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林靜這才悄聲地舒了一口氣。
吃完午餐,顧臣年從樓上下來。
他回房后已經洗過了澡,還用小抹布把房間里里外外都擦過了一遍,現在要先下樓把餐盤洗了,再把出門穿過的衣服放進洗衣機。
因為下午不再出去了,他便換了一身睡衣,這套睡衣是牧林靜最近新給他買的,嫩黃色,衣服上印了一只小恐龍。
洗完自己的餐盤,顧臣年發現遲安已經不在樓下了,他抬頭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一點多了。
顧臣年意識到這個時候遲安可能已經午睡了。
小朋友都是要午睡的,顧臣年也不例外,平時這個時候,他也已經躺在床上睡覺了。
顧臣年一時有些后悔,早知道剛才,他應該先把奶糖送給弟弟再上樓的。
其實他之前剛到家的時候,是有聽到遲安在后面叫他的,但是他當時滿腦子想著外面太臟了,他的身上都是灰塵,要先洗完澡才能見弟弟,所以一時忽略了。
不知道弟弟有沒有生他的氣呢
顧臣年忽然想起,自己在洗手間洗澡的時候,隱約聽見樓下的客廳傳來陣陣哭聲。
是弟弟哭了
顧臣年腦海中立刻浮現遲安那張面帶委屈的小臉。
他哭的時候,小鹿眼的眼尾耷拉下來,嘴巴癟癟的,嘴角的小梨渦都消失了,讓人覺得分外可憐,似乎欺負他,把他弄哭,是這個世界上最罪惡的事。
想到這里,顧臣年的心里更加愧疚,他匆匆地洗了餐盤,又在自己的手上打上洗手液,沖了沖手,便飛快地轉身上樓,給遲安拿奶糖去了。
從房間里取來送給遲安的奶糖,顧臣年來到遲安的房門外。
要不要現在就送給遲安呢
顧臣年有些糾結。
要不先進去悄悄地把奶糖放在他的床頭,好讓遲安午睡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這樣說不定遲安就不會怪他了。
就這么辦。
顧臣年決定下來,伸手按上遲安兒童房的房門把手。
這是他搬進新家以后,第一次進“別人”的房間。
兩年前,爸爸和那個女人離婚,重新娶了牧阿姨,他們三個人就搬進了這個房子里。
雖然牧阿姨一直對他很好,但他從來沒有踏進過爸爸和牧阿姨的房間,他只習慣待在自己的小房間里,因為他覺得,只有那里是最干凈的,其他的地方都很“臟”。
今天,他馬上要走進遲安的房間,但很奇怪地,他的心里并不覺得那個地方“臟”。
懷著忐忑的心情,顧臣年按下了遲安房間的門把手。
不出意外地,房間里飄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這是遲安洗澡時用的一款沐浴露,顧臣年在遲安的身上聞到過這味道,昨天遲安跟著他去樓下洗餐盤,并把自己的奶糖分給顧臣年吃的時候,身上散發的就是這股味道。
顧臣年以前不喜歡用牛奶味的沐浴露,覺得這個味道不太好聞,但今天,他忽然也想讓牧阿姨給他也買一瓶牛奶味的沐浴露試試。
顧臣年慢慢地來到遲安的床邊。
遲安此刻正躺在床上,兩只小手舉起來放在臉頰邊,小嘴微微張開,呼吸平穩,睡得正香。
顧臣年把袋裝的大白兔奶糖拿起來,輕輕地在遲安的枕頭邊放下,過了一會兒,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