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家待了幾天,顧時毅就要從外面出差回來了。
遲安以前沒見過顧時毅,但是聽媽媽和牧姨姨提起過他,知道他是顧臣年的爸爸。
可是,年年哥哥既然叫顧叔叔是爸爸,為什么卻不叫牧姨姨媽媽呢
因為顧時毅說了中午就要回來,牧林靜和張姨在樓下忙著做飯和大掃除,遲安則蹲在顧臣年的房間門外,和顧臣年一人一顆奶糖分著吃。
嘴里咬著甜滋滋的奶糖,遲安美滋滋地對顧臣年道“年年哥哥,你買的奶糖真好吃,雖然沒有媽媽給我買的好吃,但這是我吃過第二好吃的奶糖”
“你喜歡就好,”顧臣年淺聲道,“牧阿姨說,這是你媽媽和她小時候都吃過的奶糖。”
“真的啊”遲安欣喜地舉起大白兔奶糖的包裝袋看了看,困惑地道,“既然是這樣,那為什么媽媽沒有買給我吃過呢”
遲安不知道的是,在遲沁月的心里,大白兔奶糖是她們那個年代的東西,到了現在,好吃的奶糖越來越多,以前的東西肯定比不上現在,遲沁月只想給遲安買更好的。
說到媽媽,遲安覺得自己又有點想她了,他已經來到遲家快一個星期了,除了一開始媽媽到了國外給他打過一次電話,之后遲安天天守在顧家的固定電話前,卻再也沒接到過媽媽打來的電話。
“安安哥哥,你說,媽媽是不是不想我呀”提到這個,遲安小嘴一癟,似乎又要哭了。
顧臣年忙安慰他“你媽媽病了,說不定現在正在醫院里看病,你還是不要打擾她比較好,萬一影響醫生給她看病,那就不好了。”
遲安覺得顧臣年說得很有道理,可他還是很想媽媽“可是媽媽連給我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顧臣年不知想到什么,身側的小手輕輕攥成了拳,他垂下眼眸,道“你也不用太抱期望,大人有時候是靠不住的。”
“什么”遲安瞪大了小鹿眼,不明白地望向他。
“就像她對你說謊,明明生病了,卻不告訴你,我最討厭別人說謊,就算是你媽媽,也不應該騙你。”
遲安剛才還有點埋怨媽媽的,聽到顧臣年這么說,他反而幫媽媽說起了話“媽媽就算是騙我,也一定是有原因的,她對我很好很好,我不相信她會害我。”
顧臣年垂著眸沒有說話。
遲安見顧臣年這個樣子,大眼睛轉了轉,忽然問顧臣年“哥哥,你為什么這么說,是不是以前有人騙過你呀”
顧臣年抿緊了嘴唇,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忽然覺得周圍都是骯臟的空氣,他想去洗手。
顧臣年腳后跟一轉,正想回屋去洗手間,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更小的手給握住了。
“不怕不怕”遲安輕輕地撫摸著顧臣年的手,安慰他道,“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牧姨姨會保護你的,等安安長大了,也會保護你的”
顧臣年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被遲安握著的那只手。
遲安見顧臣年沒有反應,連忙上前一步,艱難地踮起小腳尖,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顧臣年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要害怕別人會欺負你,”遲安道,“安安以后一定會把身體練得很強壯。”
說完像是怕顧臣年不信,遲安退后一步,卷起自己小綿羊睡衣的衣袖,把自己小小嫩嫩的胳膊露給顧臣年看“你看”遲安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肉肉,“這里以后一定會變成一塊一塊的肌肉,哥哥,不要怕”
遲安以前看電視,見到電視上那些打架很厲害的叔叔,身上的肉肉都是一塊一塊的,媽媽說那是肌肉,只有這樣,打架才會贏。
當然,遲安不知道的是,他看的那是拳擊比賽。
而且,媽媽也跟他說過,只有比賽的時候才能打架,如果平時和別的小朋友打架那就是壞孩子。
遲安不想當壞孩子,但是,他也不能讓哥哥被別人欺負呀
顧臣年身側緊緊捏著的拳頭松開了。
他被遲安輕輕地拍著脊背,忽然不覺得周圍的空氣骯臟了,他的鼻端里漸漸聞到了遲安身上散發出來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甜甜的,帶著點清香。
是了。
遲安是干凈的。
顧臣年心想,他一點都不臟。
中午顧時毅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