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啞沉緩的誘哄聲緊貼著她耳垂,便是施婳再不諳人事,也足以將他字里行間根本不算委婉的暗示聽得清楚真切。
她不理解。
她真的不理解為何外人眼中清冷禁欲堪如佛嗣的人,竟也會有這樣欲壑難平的一面。
她臉頰燒得幾乎滴血,伏在他肩頭氣若游絲地喘息著。
他出聲時每一下的停頓,都刻意折磨人一般,磋磨著她殘存不多的理智。
托著她腰胯的手掌力道遒勁,掌心灼人的體溫輕易鉆透織錦緞旗袍布料,力度中帶著上位者不可言說的壓迫感。
在男女情事上本就經驗空白的少女就像是被困于他掌心的麋鹿,很輕易被蠱惑,也沒有多少力氣抵抗。
好在,害怕被司機聽見的極度羞怯,讓她保留一絲殘存的理智。
她有氣無力地纏著他脖頸,趁著男人還沒有進一步舉動,絞盡腦汁盤算了半晌。
今夜已經吻到這種水聲四溢的地步,儼然不能讓男人盡興。
年近三十的男人在那方面的需求,終究不能免俗。
兩人領證已有四個月,確立交往關系也有一個來月,其實她并非全然沒有心理準備。
但是這一刻,她腦子真的太懵太鈍了,最終只想出暫且緩兵的笨法子
施婳緩緩撐起腦袋,濕漉的眸子一瞬不瞬望著他,被親得綿軟脫力的手顫抖著拽住了他頸下的溫莎結,紅腫水潤的唇抵在他耳畔,一字一頓囁喏“先回家好不好,回到家再說,不要、不要在車里”
少女染著哀求的糯聲剛落,普爾曼后座驀然鴉雀無聲。
靜得她只能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男人深邃莫測的眸光忽明忽暗,倏而歸于平靜,他周身的體溫似乎因為她這句話而降下了少許。
但是她隱隱感覺到自己身下坐著的位置變得愈加生硬,好似他的西裝褲都莫名緊繃了,硌得她大腿愈發不舒服。
腦中清醒的覺悟一晃而過,她這緩兵之計,是不是蠢了點
好像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事實證明,女孩子某些方面的直覺是準的。
暗黑色加長普爾曼上一秒才駛入雁棲御府,于濃稠夜霧中緩緩泊穩,下一秒施婳就被男人打橫抱著落了車。
他雙腿長得過分,以至于她被抱著時雙腳懸空,距離地面太遠,絲毫不沾地氣的滋味讓她心神更慌。
她開始滿腹懊悔自己在車上為了拖延時間說的那句話。
可這世上到底沒有后悔藥。
欲氣絲毫未斂的男人堂而皇之抱著她,半點沒有撞見傭人好歹避一避的自覺。
今晚府里的仆歐們都湊在一起看夫人的中秋晚會直播,大多還沒休息。
以至于他們夫妻二人剛一踏入雁棲主宅的大門,大廳里就碰見了一波又一波人。
正穿梭于廚房和餐廳之間忙忙叨叨的
游媽也習以為常地走上前招呼“九爺和夫人回來了,夫人今晚主持了那么長時間,一定餓了吧,宵夜早就備下了,有夫人喜歡的艇仔粥,要不要先嘗一碗”
話音將落未落的功夫,游媽腳步停下,終于看清眼前的狀況,老實樸素的臉整張滯住。
施婳臉頰漲紅,也不敢與游媽對視。
雖說隨著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她與游媽也算是培養出了主仆情分,她素來是不將游媽當外人的。
但不當外人不代表可以被游媽撞見這樣尷尬的場面。
她羞窘得快要背過氣去。
其實賀硯庭只是橫抱著她,與她膝蓋受傷恢復期那段日子無異,但興許是他周身的氣場讓人覺得曖昧,也或許是她自己太過心虛,總覺得游媽她們一定能覺出微妙的苗頭。
好在游媽是個本分人,主人家的閨房私事是不容窺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