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嘅,等陣就嚟。”“好了,稍后就來。”
阿銘記下之后就匆匆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施婳看著阿銘叔和店里的幫傭忙忙碌碌,有一種恍如舊夢又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過她很快回了神,沖著對面的男人咧出一個笑“我沒記錯你的口味吧不要辣,什么醬都不要,不吃大腸。”
男人唇角噙著笑,越過不算寬敞的桌面,輕輕掐了下她生嫩的臉蛋。
即便他周身的貴氣與如此狹窄簡陋煙火味十足的場景絲毫不搭,但又巧妙地糅合在一起,有一種微妙的美感。
短暫欣賞了下眼前的景致,施婳開始一心期待她的牛雜。
香山澳的牛雜其實和港式以及廣式都不太一樣,相對來說鮮香濃郁,但口味又不重,是一種很微妙的區別,或許只有當地人能吃得出。
軟糯彈滑的牛筋入了口,施婳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她碗中的吃掉過半才想起來關注對面的人,才發現他也吃了不少。
其實她不知道,賀硯庭同她一樣喜歡牛雜,尤其是榮記的。
十五年前,如果不是那個六歲的小姑娘成天從家里檔口偷大碗大碗葷素搭配得宜的牛雜出來,他也不知道要多熬多少個饑腸轆轆的夜晚。
人人唾手可得的街邊傳統飲食,卻是他十三歲那年吃過的最豐盛好味的佳肴。
阿銘忙過了食客最高峰的那一陣,忙不迭趕過來聊天敘舊。
他眼尖得很,也不知怎么,掃了兩眼就猜出了大概,大膽笑著問“你哋兩個拍拖吖”你們兩個談戀愛啊
施婳臉色滯了一瞬,本能地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昔日的街坊鄰居。
畢竟在他們的視角里,她應該還是個小孩子
而且,與賀九的年紀也差得挺多的。
賀硯庭卻依舊那副八風不動的淡定模樣,唇角略勾,輕描淡寫“系。”
偏偏阿銘好似也覺得很正常,并沒有多大的驚異之色,還是那副笑嘻嘻吊兒郎當的模樣“細女仔大咗,越嚟越靚羅,九少你都好有福。”“小女孩長大咯,越來越漂亮,九少你都很有福氣。”
施婳臉頰發燙,下意識微垂著頸,想著阿銘叔知道了,應該很快會在老街坊之間傳開。
怕是今晚就會鬧得人盡皆知了。
阿銘顯然對他們倆的進展很感興趣,又半開玩笑地追問“幾時先結婚”
施婳假裝低頭玩手機,壓根不想加入他們的話題。
余光卻措不及防地瞥見
對面坐姿閑懶,姿態矜落的男人,仿佛不經意般微抬了下自己的左手,展露出那只筋脈清晰骨節分明的手上,無名指赫然戴著的那枚銀色婚戒。
分明是低調素雅的款式,但是戴在他的手上,宛如藝術品,耐看又高貴。
“你話呢”
“你說呢”
他聲線寡淡,隱隱透著笑意,低沉富有磁性,是毫無北方口音的粵語。
話音落下,漆黑的眸子靜靜瞧著她,像是有意無意打量著她空空蕩蕩的手指,瞳仁閃過暗昧不明的危險苗頭。
施婳安靜剔透的眸像是被那抹銀色明晃晃地晃暈了,心跳驀地停了一一秒,又因為他意味深長的審視,心虛不已。
剛剛停擺過的心跳又失控地加速起來,跳得她掌心都沁出汗,跳得很刺激。
好、好像忘帶婚戒了。
大事不妙。
她要完蛋了qaq</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