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兩日后分外澄澈的眸光緩緩流轉,落在大床的另一側,賀硯庭正睡顏平靜地入眠。
她輕手輕腳爬起來喝下一大杯溫水,又去盥洗室,折騰了好一陣,床上的男人紋絲未動,依舊睡得規規矩矩。
施婳雖然燒得意識模糊,但醒來后仍有記憶。
因為一直反復高燒,除了用藥之外,醫生也建議多使用物理降溫,年輕人偶爾生病高燒其實問題不大,只是怕燒得太久,傷到大腦和其他臟器。
她半昏半醒中,記得賀硯庭一直守在她身邊,反復用濕毛巾替她擦拭汗浸的身體,持續進行物理降溫。
這幾日他大概也沒怎么睡。
否則以他的睡眠習慣,向來她稍有動靜,他就會轉醒,極少像今日這樣睡得這么沉。
想必是她今晚退了燒,他才安心睡下的。
施婳睡得太足,爬起來輕手輕腳洗了個澡,即便仍是半夜,她也半點困意都沒有。
雖然自己病了一場,但一想到爺爺從鬼門關熬了過來,心情就說不出的輕快。
因為沒有困意,又不想打擾賀硯庭睡眠
,她走到書房那一側,打開昏暗的臺燈,翻開前陣子讀了一半的書打算繼續看。
她心情很平靜,只是高燒剛退不久,還有些殘余的頭疼。
太陽穴隱隱脹痛,淺淺讀了幾頁,就有些看不下去。
正打算合上書的須臾間,目光倏然瞥見那玫精致的粉金色蝴蝶書簽。
這枚書簽,是數月前賀硯庭贈與她的畢業禮物,她一直很喜歡,用得小心翼翼,每次都輕輕夾在書頁里。
冷橘色的臺燈下,玫瑰金蝶翼勾邊輕顫,仿佛這只蝴蝶隨時將振翅起舞。
栩栩如生這是對藝術品最極致的贊譽。
施婳還記得自己那日收到這件禮物時暗藏的欣喜。
卻不曾想過,今時今日這份禮物的贈予者,已經是她日夜相伴的枕邊人。
心中柔軟又潮濕,不由得端凝著這枚蝴蝶書簽,多停留了許久。
精湛的雕刻工藝、細膩的紋路、奇異般輕盈的質感一切都讓她愛不釋手,一如初見。
就這樣靜靜端凝著,眸色卻驀得一沉。
少女蔥白的指尖顫抖著覆上一層細密的文字。
那一串英文,是鏨刻上去的。
她使用這枚書簽也有半年了,竟是第一次發現,這上面竟然有刻字。
「forbevery」
獻給貝芙麗。
冷橘燈光下,施婳的瞳孔倏然放大,面色有一瞬的蒼白,心律隨即劇烈起伏,連呼吸都被吞噬,像是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陷入了迂久的震惶。
bevery,貝芙麗。
這是她十歲那年,信手拈來的英文筆名,與她在學校里使用的、乃至沿用到現在的,都并不是同一個。
貝芙麗這個名字,她只在十一年前那個讀書交流論壇上使用過。
而她唯一僅有的一位筆友,是羅道夫斯。
能夠記住她是貝芙麗的,全世界范圍內,大概也只有羅道夫斯本人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