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臉頰發燙,心臟處酥麻。
怦。怦。怦。
那股過分沉重的躍動令她掌心不住冒汗,小腿也愈來愈軟。
而賀硯庭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專注而深情,斯文里卻透著蠱。
款式復古的黑色皮夾咕嚕嚕滾落在地毯上,至今無人拾起。
純黑的皮質被格蘭德灰全絲地毯的光澤映襯著,愈發顯得神秘。
那皮夾里的秘密,再不必宣之于口,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主臥內光線昏暗,但落地窗外的天空卻不似往日沉寂。
明明是夜里九點多的光景,天色卻像是被籠上了一層霧蒙蒙的浮白,好似凌晨時的熹微。
施婳隱隱預感到今宵注定是一個無法平靜的夜晚。
京北,大約是要落雪了。
柔膩的下巴被他冷白的手指抵著,心神越是慌亂,她越是無法面對他這種近乎于審判的目光。
明明該心虛的那個人并不是她,她卻心驚肉跳,仿佛淪為了獵人蓄謀已久的獵物,本能地發怵。
她自知是獵物,明明是怕的,可這份害怕里仿佛又按捺著期許。
那種既畏縮又獵奇的滋味在心里無窮無盡地生長,令她的膽子越來越肥。
柔軟細膩的腕子忽得抬起,抵住了他托著自己下頜的手,白皙靈活的食指與他的勾纏在一處,隱隱施力,目光一眨不眨地端凝著他,像是渴望從他深不可測的瞳仁里掘出見不得光的隱秘。
女孩子用了五成力氣,那股力道落在他掌心里,就像是在惡意瘙他的癢,撩撥得他幾乎丟失魂魄。
明明是未經人事的幼鹿,卻壯著膽假扮游刃有余的狐貍。
她咬住唇瓣,滑膩的指腹一下又一下撫弄著他干燥微糙的掌心,像是輕撩,又好似是安撫,她天然的糯嗓吳儂軟語,細聲問“世人都話賀生端方禁欲,唔沾世情,點解喺皮夾度私藏女仔嘅相,究竟系點解”
世人都說賀先生端方禁欲,不沾世情,為何在皮夾里私藏女孩子的照片,到底是為什么
話音既落,男人掌心的體溫倏然滾燙了幾分,施婳只覺得指腹被這一抹溫度灼得微微刺痛,下意識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卻被他反手扣緊了五指。
心如鼓擂間,四目相對。
施婳又一次心虛地低垂下頸,無力承受他過分炙烈的目光,她終究是敗下陣來,倉皇地彎下腰去,俯身將那滾落在地的皮夾撿了起來。
正欲翻開,皮夾卻被他轉瞬抽離、丟開,旋即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她眼底氤氳霧氣,分明心急,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罪證”被壞人沒收。
腰后被男人遒勁的臂彎收緊,身體軟軟地撞入他懷里,再無挑釁的底氣。
他低啞沉郁的嗓音徐徐溢出“bb唔應該亂抄我嘅嘢,知錯未。”
寶寶不該亂翻我的東西,知道錯了么
。
男人強勢逼仄的氣息迫得那樣近,施婳清醒的理智幾乎快要潰散,被她偶然間探知的真相已經再沒有藏匿的余地。
他如此反應,愈發坐實了這份“罪證”的真實性。
腰后的力度愈發收緊,施婳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她并非意識不到被戳穿心事的男人何其危險,卻仍是沉不住氣,她輕輕屏息,迎上他漆黑深邃的瞳仁。
“我系偶然間發現,并唔系有心,你點解會有呢張相,當時揾咗好耐都冇揾到,仲以為唔見咗”
我是偶然間發現,并非故意,你為什么會有這張照片,當時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還以為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