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金主,秋菱當然依著她。
兩人進屋穿好衣物再出來,哪還看見有什么狐貍,地磚上只剩幾點零碎的肉脯。
雨,直到第三天中午才停,這時候西邊城區內澇已經相當嚴重了。
等到傍晚的時候專業救援隊將塌方路段的泥石清理干凈,秋菱別過池月皎,隨回城的救援隊一起離開了松山。好在,云城地勢東高西低,東邊的老城區不算澇得太嚴重。
但一路淌水回到家里,秋菱還是報廢了一雙鞋。
接近兩個小時的路程,回到家已經是八點過。
熟悉的電視廣告在從客廳飄來,秋菱在玄關處蹲下換鞋,沒一會兒,就聽見靠近的腳步聲。
“甜甜,是不是甜甜回來了”
聽見這個熟悉的小名稱呼,秋菱拖鞋的動作一僵。
她轉身回頭,恰好讓奶奶能夠看清楚自己的臉。
“真是甜甜回來了。”老人高興地像個孩子,連忙彎腰從柜子里幫秋菱拿鞋,嘴里絮叨著,“甜甜這幾天在外面工作累不累呀,也沒給家里來個電話,小姜她不讓我給你打電話,說你工作忙,沒空聽電話。”
簡單幾句嘮叨讓秋菱滿身疲憊一掃而空,她鼻尖有些發酸,小心放輕了聲音“奶奶,你認得我了呀”
“怎么不認得,奶奶我又不是老糊涂。”
老年癡呆癥,根據病人的狀態和病情輕重時好時壞,只是這兩年奶奶的情況一年比一年差,清醒過來認得人的時候也不多,今年這才第二回。
秋菱被拉著坐到了沙發上,也顧不得自己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黏糊糊的。
她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奶奶很開心給她削了個蘋果。
姜阿姨聽見外頭的動靜從廚房里出來看了眼,跟秋菱打過招呼就又繼續忙活兒去了。
秋菱認認真真吃完了那個蘋果。
奶奶夸她“真乖,吃東西還和小時候一樣斯文。”
秋菱彎唇笑出了深深的酒窩,眸中有星點淚光閃爍。
一雙布滿斑紋的手伸過頭頂,慈愛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甜甜,不然找個好點的養老院把奶奶送過去吧。”
秋菱臉上的笑瞬間凝固,她有些無措“奶奶,是誰跟你說什么了嗎”
“我爸給你打電話了”
“邱南海給你打電話了是不是”
很快反應過來的秋菱意識到了一些事情,奶奶清醒的時候不多,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無論如何不會主動提起要去養老院的事情,除非有人刻意引導。
想通這一點后,一股無名之火涌上心頭。
秋菱找到正在廚房忙活的姜阿姨詢問情況。
“你爸爸這兩天確實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具體說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他只和我說這個月的工資會要晚幾天打給我。”姜阿姨面露難色,但她臉上的表情卻在明明白白告訴秋菱,事情就是秋菱想的那樣。
“那我知道了,謝謝阿姨。”長期以來堆積在心中的不滿像爆發噴涌的火山,要焚盡一切。
秋菱回到房間里鎖好門,一個電話撥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海市。
溫馨的三口之家,一家人此時正樂融融坐在沙發上陪孩子看動畫片,邱南海還沉浸在兒子這次數學小測考了九十分的自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