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第二通電話過來,手里的大滿背進度只把頭描好線,左右手都被占滿了,仍舊沒空接電話。
半小時后,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謝老師,不然我幫您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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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韶筠眼皮都沒有抬一個,不上心道“哪里還有家里人,都斷絕關系了,今天把手機打穿,都不我事。”
她把這狠話撂下來,客戶識相的沒有再開口。
結果一分鐘后,撂狠話的謝韶筠,當著人客戶面,神色如常出爾反爾了。她一點社會姐風范都沒有,轉頭把達美叫進來。
“幫我戴一副耳機。”
達美翻出耳機給謝韶筠戴好,隨后坐到謝韶筠身邊,同客戶擠眉弄眼,埋汰謝韶筠。
“謝老師這人很難評吧,不是我說,她這個人處處都是毛病,也沒什么優點,非要找一個,反水特別快。張口閉口斷情絕愛,無情無義,嘴巴里統統沒有好話,但人反水快啊,拉個粑粑都沒辦法順暢,直接給人憋回去。”
謝韶筠難以容忍踹了達美一腳,示意她文明一點。
耳機都掩蓋不了其低俗發言。
達美也不反駁,逗樂的笑著與旁邊客戶繼續侃。
電話接通,朱思成說“小謝。”
謝韶筠嗯聲“我在。”
“就是和你說一聲。”朱思成說“我要二次坐牢了。”
手指陡然頓住,大概是紋身槍停留久了,客戶哀嚎出聲“疼疼疼輕一點欸,祖宗。”
放下紋身槍,謝韶筠叫客戶先休息幾分鐘,拉開紋身椅,站起身。
她走到工作室外面講電話。
朱思成一開始沒吭聲,后面對著話筒抽噎。
謝韶筠也沒有去催他,旁邊有家便利店,謝韶筠走進去,跟店員買了一盒關東煮,捧著熱乎乎的紙杯坐到臺階上,慢條斯理的吃蘑菇。
蘑菇吃完,又拿了魚豆腐,直到竹簽上還剩一小塊時。
電話線里幾欲啜泣的抽噎聲停止了,朱思成告訴謝韶筠,他犯罪了。
“我只是輕輕踹了她一腳。”朱思成捂住臉,聲音藏手指里面,悶堵的憋屈感。
謝韶筠問“下狠勁兒了”
“沒有。”
“那你擔心什么,輕傷并不構成坐牢條件。”
“這一腳把她踹昏迷了。”
朱思成這輩子遇見簡晴,也許注定會倒大霉。
他一腳不重,也掌握分寸了,但簡晴因為流產,腎臟已經被細菌感染,再加上他這一腳,把簡晴僅僅只剩一顆的脆弱腎臟再次踢裂了。
一個人的腎臟只有兩顆,趕巧,朱思成踢爆了簡晴整整兩顆腎臟。
這一回比上次要致命,如果簡晴在三天之內找不到換腎,便活不下去。
朱思成趕到醫院為簡晴做腎臟配型,然而不成功。他已經沒有希望從這件事情里脫身了。
他說話斷續,交代后事般,對謝韶筠說,欠她的兩百五十萬,或許要推到幾年后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