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遙跟著村里的人一起去的,因著他力氣大,肯干活,所以管事很喜歡他。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能有一筆不少的進項,他賠的錢也就是這么攢下來的。
可惜到今年,他一樣跟著去,但管事的卻說不要他了。
后來才知道,管事一直認為這么能干的田遙,肯定是個漢子,但卻有人告發他,說他是哥兒裝的漢子,說管事的用他是因為田遙跟管事有不可告人的關系,連帶著槐嶺村出去干活的漢子都吃了掛落,田遙不想因為自己讓村里的人賺不到錢,所以就離開了。
田遙離開之后,多了個名額,恰巧就被和他們一起來的田柳的二哥得了去,田遙本沒多想,哥兒裝漢子確實是他的不對。
但那些說他跟管事有什么的他不能忍。
他本身是個特別喜歡說話的人,出了這事,心里堵得慌,于是在鎮上買了一只燒雞,提著想去找田柳說說話。
他走到田柳家的門前,就聽見田柳在跟他的娘說話。
“娘你放心吧,我都已經跟二哥說好了,就按照我說的那樣告訴管事,他一個哥兒,跟一大群男人擠在一起,本身就有傷風化,我們這樣也是在幫他,順便也能賺錢。”他們兩個人笑成一團。
田柳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口。
他記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村子里的,他回到家里,抱著自己爹爹和小爹的牌位,輕聲地問他們說自己靠自己的本事吃飯有什么錯嗎
沒有人聲回答他,他蜷縮在這間屋子里,哭著睡著了,雖然是初春,他睡在這里也覺得格外溫暖,不知道是不是阿爹在晚上抱住了自己。
這件事情之后,田遙就不再把田柳當朋友了,小時的情誼就像初春時期化掉的浮冰,他也不再惦念了。
所以今天他看到田柳在郁年的面前,年初的那種無力感又向他襲來,先前他是沒什么可失去了,可現在他也有家了。
郁年沉默著聽完他說的,沉聲說“他只是過來說要拼座。”
“那么多空位,就偏偏要跟你拼座。”田遙撇了撇嘴,嘴撅得都能掛油壺了,就是因為郁年太招人。
回到家中,田遙先去把牛車的后面車棚里打掃得干干凈凈,還用家里的香草熏了熏,免得里面還存著一些豬肉的膻味兒,又把給郁年買的點心,選了幾塊,一并給村長送去。
回來的時候,田遙盤腿跟郁年一起坐在床上,數了數自己今日一天的收獲。
“那二百來斤的豬肉賣給了客常來,得四兩又八百文,剩下的邊角肉,零賣了出去,得了一兩多吧,我也沒太細數,然后給家里添置了些東西,喏,這是剩下的五兩銀子。”他把幾粒碎銀放到郁年的手心,“你收著吧。”
郁年愣住,看著自己手心里的那幾粒碎銀子,從前這樣的碎銀,他都不屑于帶在身上,尋常也只是用來打發下人的,而現在,有人就為了這一點碎銀子,差點要去了半條命。
他只是想跟田遙保持著表面夫夫的關系,從沒想過要付出真心,這也只是他留在這里的權宜之計。
可田遙就這樣,捧著自己的一顆心,毫無保留,完完全全地交給他。
“你自己收著吧,這是你賺的。”
聽他這話,田遙就有些不高興了“什么你的我的,咱們都成親了,是一家人了,還分什么你的我的。”
郁年有些無奈“我們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