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年看著天空,田遙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兩只大雁,慢慢地越飛越低,最后停留在了小溪邊上,兩只都站在小溪邊喝水。
田遙的眼睛睜得很大,死死地扯著郁年的袖子。
郁年卻比他淡定得多,他動作嫻熟地從箭袋里取出兩只箭,另一手挽起破布袖子舉弓,漫不經心地搭好,雙眼看向不遠處,眼底閃過一絲冷峻的光,箭羽破空而出,直直地朝水邊的大雁而去。
田遙有些發愣地看著他,在那一瞬間,他才看到了郁年身上的一點生氣。
如果他的家中沒出事,他應該就是像戲里演的那樣,恣意風流,
田遙看著他手指一松,兩只箭離弦而發,朝著水邊的大雁而去。
田遙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了,他還記得順嬸子說的要活的,要是郁年這兩箭把大雁一箭封喉了,就沒有價值了。
田遙趕緊跑過去,兩只大雁因為疼痛,發出凄厲的哀嚎,只是因為翅膀受傷,飛不起來,在原地亂竄。
田遙趕緊去抓住,一手一只,跑到郁年的面前“你好厲害啊,怎么能兩只箭分別射中兩只大雁,還不傷他們性命,只是傷到翅膀。”
郁年只是甩了甩胳膊,長久不用勁,拉開弓弦就已經有些不容易,好在準頭還是有的。
“從前跟著武師傅練過。”
從前。
這還是郁年第一次提起他以前的生活。
田遙把兩只大雁綁起來,讓郁年拎著,然后背著他回家。
他見過身手最厲害的人就是爹爹,但郁年剛才搭箭拉弦的動作一氣呵成,準頭也很厲害,破空而出的聲音讓田遙整個人都驚了一下,要是爹爹來,也不一定能夠做到一發弓兩只箭分別射中兩只大雁,郁年真的很厲害。
即使回到家中,田遙還是會想起剛剛那個一閃過的,有生機的郁年,如果他的家中沒出事他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在那樣簡陋的一塊大石頭上搭弓,只是為了五兩銀子,他應和戲文里春風正盛的少年一樣,射箭之時身跨白馬,舉手投足間自信從容,落拓瀟灑。是人群的焦點,是射一根箭出去,會引來無數歡呼的貴人。
郁年看到田遙好生地把大雁收好,然后就坐在一邊,不開口說話,明明已經得到想要的了,他好像還是不開心。
不過田遙的不開心并沒有持續很久,他摸了摸灰灰的狗頭,陪著它玩了一會兒,就去了灶房里做兩個人的晚飯,仿佛在下午那個不開心的人根本不是他。
吃過飯后,他就拉著郁年試衣裳,天青色的衣裳顯得他的面色格外地白,俊俏極了,田遙心里發酸,問他“穿上新衣服,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去鎮上嗎”
郁年卻搖了搖頭“不用,你自己去吧。”
田遙哦了一聲,洗漱完掀開被子躺上床,今天卻沒有再背對著郁年“我的箭法不好,爹爹怎么教也教不會我。”
“以后有時間,我也可以教你。”
田遙的唇角根本壓不下去,他朝郁年的旁邊睡了一點“離過年不久了,到時候送你一個新年禮物吧。”
郁年嗯了一聲,心中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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