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對不起。”
田遙搖著頭,抓著小爹的手“我沒事,小爹。”
小爹的眼神漸漸變得虛無,他最后一次看向田遙“遙遙,你爹爹來接我了。”
田遙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他才松開自己的牙齒,幫小爹最后整理了儀容。
他在一旬之內,失去了雙親。
失去雙親也意味著他再也沒有人庇護,從前那些看在雙親面子上的人家,都慢慢了疏遠他。
田遙并沒有覺得難堪,唯一讓他覺得難受的是田柳也不理他了,他后來才知道,爹爹去世的那天,正巧是田文大哥考上童生的時候。
他耽誤了一段時間,想著還是應該去道喜,便聽見了田文跟田嬸子的談話。
“要是他爹和小爹還在,我還勉強能娶他做個妾,都算是抬舉他,更何況他家在我考上童生的時候死人,可真是晦氣。”
從那以后,直到他們搬走,田遙都沒再上過他們家的門,又因為后來的事情,他跟田柳已經算是老死不相往來,卻沒想到他們今日竟然還上了他的門。
他氣沖沖地推開門,就看見他們兄弟二人坐著,灰灰寸步不離地守在郁年的跟前,像是生怕這兩個人對郁年有什么不利的動作。
田遙看到它才笑了笑,隨后又板起臉“你們來這里干什么”
田文穿著一身儒衫,時時刻刻都在向別人昭示它是讀書人的形象,恨不得日日穿著不脫下來,他體型瘦高,生得尖嘴猴腮一般,他們家好像也只有田柳長得差強人意,田文說“前日里聽柳哥兒說你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在大街上就摟摟抱抱,實在是有傷風化。”
田遙小小的腦袋上是大大的疑惑“你有病就去治病,我跟我夫君拉拉扯扯摟摟抱抱,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田文吃了一驚,他的手指著田遙“你竟然做出這種無媒茍合的事來,我今日就要代替你的雙親好好管教于你。”
田遙走到郁年的面前,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他,并沒有受傷,才轉頭看向田文“你有病就去治病,來我家充什么長輩”
田柳最是維護他這個做童生的大哥,于是秀眉一皺“遙哥兒,哥哥也是關心你,你這樣確實是有不妥。”
田遙
“又關你們什么事來別人家中犬吠”田遙彎下腰,抱起地上的灰灰,“吠得還不如一條奶狗好聽,灰灰,教教他們該怎么叫。”
灰灰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變著法兒地叫了出來,還叫出了許多音調。
田文的臉漲得通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給他臉面。
本來他想著田遙不算是大美人,但也勉強能說得上一個清秀,力氣又大,娶回家做妾能幫家中不少忙,只是前幾年他為雙親守孝,不談婚事,這兩年倒是談了,但名聲又不好,他勸了娘很久,娘才同意能讓他做個妾。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識抬舉,還用狗來羞辱自己,真是豈有此理
田文指著田遙的鼻子“田遙,你知道辱罵童生,是什么罪名嗎”
郁年看著田遙擋在他面前的身影,才不輕不重地開口“什么罪名你一介平民,不過童生而已,連在大堂中免跪的權利都沒有,罵你就罵你,能擔什么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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