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里,楊裘沒有再發來過傳信,倒是陳回春有那么一封回信,應秋澈的疑惑,也沒有多加掩飾。
直說確實是他聽說兩人出事,又忽然想起那條河也有一條岔路通往南夷邊界,他師父江伯就一直生活在這一帶。
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快馬加鞭給他師父傳了消息,要他幫忙留意一下,周邊是否有兩位容貌不凡的人出現。
若是有,煩請他能出手相救,留她們住一段時間。
秋澈得知經過,心里反而松了口氣。
唯一疑惑的,就剩下“江伯為何會在桃源村收養這么多孩子,又為何容顏不老”了。
足療完成不到二天,秋澈終于再次收到了傳信。
這次信是玉明寫的。
如今朝內二方勢力打得火熱,夜明城派人日夜盯著,觀察是否有人在其中渾水摸魚。
但都無果。
那位幕后之人,仿佛是一時興起,完成了自己的計劃后,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絲毫蹤影。
倒是皇帝,似乎是被朝臣們吵得頭疼,今日早朝還稱了病,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太后借口探病,中途還撞上了一同前去想要侍疾的太子和二皇子,但都被攔在了殿外。
聽說太子脾氣最近又大了幾分,為此還砸碎了東宮主殿里的好幾個花瓶。
大理寺對她們的案子一直查不明白,關于袁符為何會出現在那里,也始終沒能給出一個交代。
秋澈和李青梧失蹤得太久,已經有一個月了,大部分人等到如今,都已經默認她們是兇多吉少否則怎么會不回來呢
連皇帝也是一邊表現得對女兒下落不明而悲痛欲絕,一邊明里暗里地安撫王氏說,不如直接把喪事辦了吧。
好在王氏提前得知了風聲,知道她們還活著,沒真的給她們辦了喪事。
既然釣不出幕后之人,她們也沒辦法繼續再等下去了。
秋澈制作好那把弓箭的最后一天,兩人已經收拾好了行囊,準備返回京城。
她在院子里用刻刀在弓背上刻下最后一筆這把刻刀被她日日打磨,竟然也恢復如初了一大半,不得不說,也有李青梧挑選材料時、毫不偷工減料的功勞。
弓箭打造得光潔秀美,除了沒有染料能給它上色以外,還是十分精致的。
李青梧接到手時就愛不釋手,去江伯住處的一路上都不停地去看背后那把弓,眼里的喜歡都要溢出來了。
秋澈本想著先給她看看,然后拿回來,等染了色再給她,現在背在身上也不好背。
卻被她立刻拒絕了,義正辭嚴的,說是不用染色,就這樣的檀木色也很好看。
秋澈收回頓在空中的手,看著她護心肝寶貝一樣護著那把弓,摸了摸鼻子,一時哭笑不得。
兩人來到江伯的住處時,江伯身邊還圍坐著兩二個中年人,正恭敬地向他請教著什么。
聽見動靜,幾人紛紛起身
,其中一人笑瞇瞇地朝她們打招呼“阿寧妹子,青青姑娘,今天怎么一起來找江伯了啊”
秋澈朝他們簡單地行了個禮“幾位伯伯江伯,我們是來辭行的。”
幾人面露驚訝,還沒來得及多問什么,反倒是江伯仿佛早有預料,將石桌上的書遞了回去“好了。那耬車大概就是這樣了,若要制作,還得你們好好琢磨一段時間”
幾人連連應是,因為江伯還在,不方便向她們多問,于是都只是在離開之前,朝她們露出一個惋惜又善意的笑容“有空常回來這兒做客哈。”
“一定。”
等他們二二兩兩走完了,江伯才端起自己那個泡著錦龍雪蓮茶的破碗,吹了一口,淡定道“坐吧。”
即使身上的衣裳簡樸中透漏出幾分心酸,可他這樣風輕云淡仙風道骨的氣勢,還是很惹人矚目。
秋澈也不客氣,拉著李青梧便坐下了,“幾位伯伯又來問耬車的事”
“嗯。”
“江伯懂得真多,”秋澈點點頭,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您看起來也不比他們大多少,怎的似乎什么都知道一些”
“年紀大了,一個人過得久,該知道的自然也都知道了,”江伯坦然地彈了彈衣袍,說話間,下巴上的花白長須一抖一抖的,“我的年紀說出來,可嚇你們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