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相聽了,笑意卻更深“秋大人,就事論事罷了。你該知道如今的世道,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盛夫人肯站出來指控于你,必定是懷了極大的勇氣,絕不可能污蔑一個陌生人。若你沒有旁的人證物證恐怕,是無法洗脫罪名了。”
秋澈淡淡道“不說這位連姑娘話中諸多漏洞就只說一點,吳相或許還忘了,臣有個同父異母的胞胎兄長,是出了名的紈绔子弟。”
吳相立即道“可盛夫人同樣說了,她絕不可能認錯。”
秋澈反問“若是她當真認錯了呢”
吳相卡了殼,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連音。
眾目睽睽之下,連音咬牙,閉眼道“絕無可能若是民女當真認錯了人,冤枉了這位
秋大人民女,民女便甘愿自墮為奴入紅袖招做個萬人枕的賤籍女”
此話一出,太后便在心底嘆了口氣。
明面上,卻如墻頭草一般,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秋大人可確實需要拿出些有利的證據才行了。”
秋澈最后看了連音一眼。
大殿之上,一時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會如何辯解。
這其實并非無解的死局。
可秋澈不想再忍了。
幕后之人鐵了心要誣陷她忍也是下獄,不忍也是。
那何不干脆讓這把火燒的更旺盛些呢
秋澈閉了閉眼。
她上前一步,拱手,鎮定自若道“臣,有本要奏。”
眾人一時都呆住了,不明白她這是要干什么。
一直沒有表態,但始終在朝秋澈使眼色讓她安心的李式,聞言也愣了愣“秋愛卿請講。”
不知為何,后面這兩個人他吐出口說得十分艱難,好像已經預感到了幾分風雨欲來的不詳之感。
果不其然,只見秋澈從袖囊里掏出了一封奏折。
這架勢,熟悉到在場的臣子們都太陽穴猛的一跳,感覺到了過往的陰影瞬間再次覆蓋了過來。
但還沒來得及阻攔,只聽秋澈開口就是一句“臣,一告,要告秋家長子秋哲,不學無術,欺男霸女,逼迫良家女子與其茍且,并長期打著臣的名號招搖撞騙。”
“臣二告,要告秋家家主秋初冬強搶良家女子共十三人,殺害女童共九人。分列為忻州南氏,新川馮氏,晉州嚴氏尸體就埋在秋家后院之中,陛下大可派錦衣衛前去一探究竟。”
“臣三告。”
秋澈頓了頓,手持奏折,脫下頭頂的烏紗帽,在群臣震驚無言的目光下,緩緩跪了下來,穩穩當當,一字一句道。
“要告秋家二子秋澈實為女兒身。”
她曾與李青梧說,她見不得女子受苦,只是因為怕自己哪一日身份敗露,惹來殺身之禍,這話沒有半分虛言。
因為看得越多,體會得越多,她越能感覺到女子何其悲哀。
世人說女子不該如何如何,世人說女子不能如何如何,世人說
世人說了很多很多,世人還要她頭點地。
可惜她偏要扶搖直上九萬里。
又也許她說得也不對。
她早就在為這一天而準備著了,從要李青梧協議和離開始,從要教李青梧習武開始。
她始終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即便知道,或許沒有生路可言。